第102章 鬥獸場(1 / 1)
鬥獸場內的騷動並未持續太久。在主持者和護衛的強力彈壓下,觀眾的情緒逐漸平復,只是竊竊私語中多了幾分驚疑不定。
那頭變異的烈焰獅被迅速拖走,場地也被匆匆清理,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陸辰(此刻是散修陳路)的目光從空蕩蕩的場地收回,心中波瀾起伏。
魔氣出現在鬥獸場的妖獸身上,這絕非偶然。是偶然的汙染,還是有意的投放?如果是後者,那這鬥獸場的水,就深得可怕了。
他瞥了一眼貴賓席,那青衣劍客不知何時已經離開。而其他勢力代表,有的面露憂色,有的則眼神閃爍,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必須儘快接觸鬥獸場內部。”陸辰下定決心。只有參與進去,才能接觸到更核心的資訊,比如妖獸的來源、馴養過程,才有可能找到魔氣出現的根源。
他沒有猶豫,起身離開看臺,徑直走向鬥獸場後臺的參賽者報名處。
報名處是一個石砌的大廳,氣氛比外面肅殺許多。不少身上帶著傷疤、氣息彪悍的武者在此等待或辦理手續。
一名穿著鬥獸場執事服飾、面色冷硬的中年人坐在櫃檯後,頭也不抬地問道:“姓名,修為,參賽型別。”
“陳路,真罡境一重,挑戰妖獸。”陸辰壓著嗓子,用符合“陳路”身份的沙啞聲音回答。
執事抬起頭,打量了陸辰一番,目光在他背後用布條包裹的長劍上停留了一瞬,扔過來一塊木牌和一張契約:“規矩都寫在上面,生死狀,簽了它。首戰安排二階低階妖獸,勝者一百下品靈石。自己去那邊等著叫號。”
契約內容無非是生死自負,鬥獸場概不負責之類。陸辰掃了一眼,便籤下“陳路”二字。他需要的是入場券,而不是真的來搏命。
等待期間,他觀察著周圍的武者。這些人大多眼神兇悍,帶著一股亡命之徒的氣息,彼此之間也充滿戒備。
偶爾有完成比賽、帶著傷或者興奮歸來的人,會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輪到了陸辰。
“散修陳路,對陣二階低階妖獸‘利爪山貓’!”執事的聲音透過法陣傳遍準備區。
陸辰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將真元力壓制在真罡境一重初期的水準,然後大步走進了那喧鬧血腥的競技場。
刺眼的陽光照在沙地上,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四周看臺上傳來各種歡呼、噓聲和下注的吶喊。
對面的閘門緩緩升起,一道矯健的灰色身影如同閃電般竄出——正是利爪山貓!
這山貓體型如豹,動作迅捷無比,爪牙鋒利,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陸辰,發出低沉的威脅嘶吼。
陸辰緩緩抽出布條包裹的長劍,只是一柄普通的精鋼劍,但在他手中,卻隱隱有一股沉穩如山的氣勢。他沒有主動進攻,而是擺出了一個最基礎的防禦劍勢。
“切,是個雛兒?”
“一看就是沒經驗的散修,嚇傻了吧?”
“山貓速度太快,他守不住的!”
看臺上傳來不少不看好的聲音。
利爪山貓動了!它化作一道灰色殘影,繞著陸辰快速移動,尋找破綻。突然,它後腿猛蹬沙地,利爪帶著破空之聲,直抓陸辰咽喉!
這一擊快如閃電,尋常真罡境一重修士恐怕難以反應。
但陸辰只是手腕微微一抖,長劍看似緩慢,卻精準無比地橫在了利爪的必經之路上!
“叮!”
火星四濺!山貓的利爪與精鋼劍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陸辰腳下紋絲不動,手臂穩如磐石。他刻意控制了力量,表現出剛好能擋住攻擊的水平。
山貓一擊不中,借力翻身落地,更加焦躁地嘶吼起來,再次發動攻擊,速度更快,爪影紛飛!
陸辰依舊是以防禦為主,劍光舞動,將自己周身護得滴水不漏。
他並非不能秒殺這頭妖獸,但他需要隱藏實力,更需要藉此觀察。他在感知這頭山貓的氣息,確認其體內是否也存在那絲詭異的魔氣。
一番纏鬥下來,陸辰心中稍定。這頭利爪山貓氣息純粹,只是野性兇戾,並未被魔氣侵蝕。
“看來不是所有妖獸都有問題。”他心中暗道。既然如此,可以結束戰鬥了。
眼看山貓再次撲來,陸辰眼中精光一閃,腳下步伐陡然變得玄妙,如同鬼魅般側身避開撲擊,同時長劍順勢一撩,劍尖精準地點在山貓柔軟的腹部!
“噗嗤!”
一聲輕響,鮮血迸濺。山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重重摔在沙地上,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戰鬥結束得突然而利落。剛才還噓聲一片的看臺,頓時安靜了不少。許多人都沒看清陸辰最後那一下是如何出手的。
“散修陳路,勝!”主持者略帶驚訝的聲音響起。
陸辰面無表情,還劍入鞘,在一片複雜的目光中,平靜地走回通道。他領取了一百下品靈石的獎勵,並不多,但這是個開始。
首戰告捷,並未引起太大轟動。一個真罡境一重散修戰勝二階低階妖獸,在鬥獸場實屬平常。但陸辰那沉穩老練的劍法和最後瞬間展現的身法,還是給少數有心人留下了印象。
接下來的幾天,陸辰以“陳路”的身份,又參加了數場鬥獸。他刻意控制著勝負和表現,有時贏得艱難,有時甚至“勉強”打平,逐漸在鬥獸場的低階武者中混了個臉熟。
他不再總是防禦,也開始展現一些看似普通卻頗為實用的攻擊劍招,讓人以為他是個劍法紮實、經驗豐富的苦修者。
在這個過程中,他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透過與一些老資格武者的閒聊,他了解到鬥獸場的妖獸主要來自兩個渠道:一是傭兵團和獵妖者在荒野捕獲;二是鬥獸場自有的大型馴獸園培育。而那頭髮狂的烈焰獅,據說是半個月前剛從黑石荒原邊緣捕獲的。
“黑石荒原……”陸辰聽到這個地名,心中一動。那裡是他重生的起點,也是“影煞”活動頻繁的區域。難道魔氣的源頭,與黑石荒原有關?
此外,他還注意到,鬥獸場的管理層中,有一位姓錢的副管事,似乎對妖獸的馴養和篩選有著極大的權力,而且此人偶爾會與一些身份神秘的人物接觸。
這一日,陸辰剛剛結束一場“艱苦”的勝利,正在休息區調息,一名鬥獸場的雜役走了過來,低聲道:“陳路先生,錢副管事有請。”
陸辰心中微凜,面色不變:“錢副管事?找我何事?”
“小人不知,只是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雜役恭敬道。
該來的總會來。陸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跟著雜役向鬥獸場後方的管理區域走去。
他知道,自己的表現,或許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這次會面,是危機,也可能是深入核心的契機。
錢副管事的辦公室佈置得頗為奢華。一個身材微胖、面色紅潤、穿著錦袍的中年人坐在寬大的書桌後,看似和善,但眼中偶爾閃過的精光顯示出此人的精明。他正是錢副管事。
“呵呵,陳小友來了,請坐。”錢管事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小友近來在場上表現不俗啊,根基紮實,劍法沉穩,難得,難得。”
“錢管事過獎了,不過是混口飯吃。”陸辰拱手,語氣不卑不亢。
“誒,不必過謙。”錢管事擺擺手,打量了陸辰幾眼,忽然壓低了聲音,“小友可知,那日烈焰獅變異之事?”
陸辰心中一動,面上露出適度的後怕和疑惑:“自是知道,那妖獸突然噴出黑火,實在駭人。幸好當時在場上的是張奎,而非在下。”
錢管事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痛心之色:“是啊,此事我鬥獸場也損失不小,更是驚動了上頭。經查,那烈焰獅可能是在捕獲前,誤食了某種沾染邪氣的靈草,才導致異變。為了杜絕此類事件,我們急需加強對妖獸來源的篩查。”
他話鋒一轉,看著陸辰:“我看小友心思縝密,實力也還過得去。眼下有個任務,不知小友是否願意接?報酬嘛,自然比擂臺賽豐厚得多。”
“哦?什麼任務?”陸辰問道。
“協助我們的一支稽查小隊,去一趟城外的馴獸園,對一批新到的妖獸進行初步篩查和記錄。任務不難,但需要細心和一定的自保能力。”錢管事緩緩說道,目光看似隨意,卻緊盯著陸辰的反應。
城外馴獸園?篩查新妖獸?陸辰瞬間明白了,這恐怕才是錢管事找他的真正目的!是想借他之手去探查那魔氣的線索?還是想將他引出城,方便某些人行事?
無論哪種可能,這都意味著,他真正觸碰到了鬥獸場秘密的邊緣!
陸辰略作沉吟,臉上露出權衡利弊的神色,最終點頭道:“承蒙錢管事看得起,這任務,我接了。”
“好!爽快!”錢管事臉上笑容更盛,取出一枚令牌和一個小袋靈石,“這是通行令牌和定金。明日辰時,在西門集合,會有人與你匯合。”
離開錢管事的辦公室,陸辰看著手中的令牌和靈石,眼神深邃。風鳴坊的暗流,終於將他卷向了更深處。
城外的馴獸園,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是揭開魔氣謎團的關鍵,還是另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他抬頭望向鬥獸場外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既然風已起,那便乘風破浪,直抵漩渦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