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獻祭問路（1 / 1）
辰時的天風城西門，霧氣尚未完全散去。陸辰準時到達，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在城門口的一行三人。
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腰間佩刀的中年漢子，氣息沉穩，赫然是真罡境二重修為，應是錢管事口中的稽查小隊隊長。他身後跟著兩名淬體境九重的年輕護衛，神色警惕。
“可是陳路？”冷峻漢子目光銳利地掃過陸辰。
“正是在下。”陸辰拱手，將錢管事給的令牌遞上。
漢子查驗無誤，點了點頭，語氣簡潔：“我姓趙，負責此次稽查。這兩位是王五、李六。廢話不多說，出發吧。路上跟緊，城外不太平。”
一行人驗過出城文書，很快便匯入了前往城外馴獸園的車馬人流中。
馴獸園位於天風城以西三十里外的一處山谷，沿途可見不少運送飼料或押送妖獸籠車的隊伍。
趙隊長話不多，但經驗老到，選擇的行進路線兼顧了速度和安全。
陸辰默默跟在隊伍末尾，心神之力卻如同無形的觸角，悄然感知著周圍的一切。他注意到，越是靠近馴獸園，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與鬥獸場變異烈焰獅同源的陰冷氣息，似乎就越發明顯。
“這魔氣……果然與馴獸園有關！”陸辰心中暗凜。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行人抵達了馴獸園。山谷入口處設有高大的柵欄和瞭望塔，守衛森嚴。出示令牌後，一名馴獸園的管事迎了出來，是個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乾瘦老者。
“趙隊長，有勞各位跑一趟了。”山羊鬍管事笑著寒暄，目光在陸辰身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這位是？”
“錢管事派來協助的陳路兄弟。”趙隊長介紹道。
“哦？生面孔啊。”山羊鬍管事皮笑肉不笑，“既然是錢管事的人，那就一起吧。最近新到了一批從黑風峽捕獲的妖獸，野性難馴，正好需要各位幫忙看看。”
黑風峽？陸辰記下了這個地名。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善地。
在管事帶領下，他們進入了馴獸園內部。園內面積廣闊，劃分成不同的區域，關押著各式各樣的妖獸，咆哮嘶鳴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妖獸的腥臊味、草藥味，還有那股越來越清晰的陰冷魔氣。
管事直接將他們帶到了山谷最深處的一片隔離區。這裡的柵欄更加堅固，守衛也更多，關押的妖獸明顯更加焦躁不安，許多雙眼赤紅，散發著暴戾的氣息。
“就是這裡了。”管事指著幾個特製的、銘刻著加固符文的鐵籠，“這批妖獸性子格外暴烈，初步檢查已經傷了好幾個馴獸師。諸位小心些，主要是記錄它們的種類、狀態，是否有異常即可，切勿靠得太近。”
趙隊長點頭，吩咐王五李六開始在外圍記錄。他自己則凝神觀察著籠內妖獸的狀態，眉頭緊鎖，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陸辰沒有急於上前，他站在稍遠的地方，看似在觀察，實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意識海中的獻祭祭壇上！
自從進入這片區域，祭壇的震動就變得越來越強烈，尤其是對其中一個關押著鐵背暴熊的鐵籠方向，傳遞出極其渴望的意念！
“祖師，此地魔氣瀰漫，祭壇異動，可是發現了可供獻祭之物？”陸辰在心中默唸。
祭壇光華流轉，永珍祖師帶著一絲凝重的意念傳來：“不錯！而且不止一處！這些妖獸皆被魔氣侵蝕，神魂已開始異化。其血肉魂魄對祭壇而言已是汙穢，但侵蝕它們的魔氣本源，以及……嗯？那鐵背暴熊體內，竟有一縷頗為精純的‘噬魂魔念’殘留！此物雖邪，卻蘊含一絲靈魂法則碎片，對修復和壯大神魂有奇效！若能獻祭，可換得一次‘神魂洗禮’！”
神魂洗禮！陸辰心中一震。他的神魂雖然經過上次獻祭有所恢復，但寂滅劍意種子的反噬隱患仍在，且後續修煉對神魂要求極高。若能進行一次神魂洗禮，無疑能打下更堅實的根基！
“如何獲取那‘噬魂魔念’？”陸辰問道。
“需將其從妖獸體內剝離。此魔念無形無質，尋常手段難以捕捉。但汝之真元力蘊含空間與寂滅特性，或可一試。以空間之力禁錮其周圍，再以寂滅意蘊將其與妖獸神魂的聯絡斬斷、逼出！切記，動作要快，且不能被旁人察覺！”永珍祖師指點道。
風險極大！但機遇同樣誘人！
陸辰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不動聲色地靠近那個關押鐵背暴熊的鐵籠。
這頭暴熊體型龐大，雙眼赤紅如血，正瘋狂撞擊著鐵籠，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氣，比其它妖獸更加濃郁。
趙隊長和兩名護衛正在記錄其他妖獸，山羊鬍管事則在一旁看似監督，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陸辰這邊。
就是現在！
陸辰假裝被暴熊的兇戾所懾，後退半步，腳下看似不經意地一滑，右手“慌亂”地按向地面。就在手掌接觸地面的瞬間，一股極其隱晦的銀灰色真元力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去，迅速在鐵籠下方構建了一個微型的空間禁錮區域！
同時，他左手指尖隱藏在袖中，凝聚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寂滅劍意意蘊，隔空點向那鐵背暴熊的眉心！
“吼——！”
鐵背暴熊彷彿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痛苦的嘶吼，撞擊鐵籠的力量陡然加劇。
它周身的黑氣劇烈翻騰，一絲極其凝練、幾乎透明的扭曲黑影，猛地從其頭頂被逼了出來。
那黑影發出無聲的尖嘯，想要逃竄，卻被下方無形的空間之力牢牢禁錮！
“收！”陸辰心中低喝，祭壇的吸力瞬間降臨！
那縷“噬魂魔念”連掙扎都來不及，便被攝入祭壇之中，消失不見！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且陸辰的動作掩飾得極好，在外人看來，他只是被妖獸嚇到，滑了一跤而已。
“怎麼回事？”趙隊長警惕地望過來。
山羊鬍管事也快步走近，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鐵籠和陸辰：“陳小友，沒事吧？這畜生今天格外狂躁。”
陸辰“驚魂未定”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苦笑道：“沒事，只是這妖獸實在太兇，嚇了一跳。”
他暗中觀察山羊鬍管事的反應，對方雖然掩飾得很好，但那一閃而過的驚疑和審視，並未逃過陸辰的眼睛。此人，絕對知情！
就在這時，祭壇傳來波動，永珍祖師欣喜的意念響起：“善！此縷‘噬魂魔念’品質上佳！可進行‘初級神魂洗禮’！是否現在接受？”
“稍後。”陸辰按捺住立刻接受洗禮的衝動，現在環境不安全。
他藉著剛才的“驚嚇”，順勢對趙隊長和管事說道：“趙隊長，錢管事，這批妖獸確實異常暴戾，似乎……不僅僅是野性未馴那麼簡單。尤其是這頭鐵背暴熊，方才其氣息狂暴紊亂，隱隱有失控跡象，恐非祥兆。”
趙隊長聞言，面色更加凝重，仔細感應了一下，點了點頭：“確實不對勁。氣息駁雜，充滿戾氣。”
山羊鬍管事臉色微變，乾笑兩聲：“許是長途運輸，又換了環境，不適應罷了。多加看管便是。記錄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似乎急於結束這次的稽查。陸辰和趙隊長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慮。
返回天風城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趙隊長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但礙於身份，沒有多言。陸辰則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
順利回到風鳴坊的武者營舍，緊閉房門，佈下最簡單的預警禁制後，陸辰立刻盤膝坐下，心神沉入意識海。
“祖師，可以開始了。”
“好！收斂心神，抱元守一！洗禮開始！”
祭壇中央，那縷被獻祭的“噬魂魔念”在祭壇之火中化作精純無比、蘊含靈魂法則奧秘的暖流，如同甘霖般灑落在陸辰的神魂之上！
剎那間，陸辰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浸泡在了溫暖的海洋中，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傳來。
之前因為傷勢和寂滅劍意反噬而留下的細微裂痕和暗傷，在這暖流的滋養下迅速彌合、消失。
神魂本源如同被洗滌了一遍，變得更加凝實、剔透，感知範圍擴大了數倍，對自身真元力的掌控也變得更加精細入微！
更重要的是，他對那寂滅劍意種子的感應更加清晰，那種不穩定的躁動感減輕了不少，似乎這神魂洗禮，也能一定程度上安撫那狂暴的劍意。
不知過了多久，暖流漸漸消退。陸辰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湛然，彷彿能洞穿虛妄。他的神魂強度，已然提升到了接近真罡境中期的水準！
“多謝祖師賜予！”陸辰由衷感謝。這次獻祭，收穫巨大！
“無需多禮。汝之機緣，亦祭壇之幸。”永珍祖師意念中帶著欣慰，“此次探查，汝已觸及魔氣根源邊緣。那馴獸園管事神色有異，恐與幕後黑手有關。接下來，汝當如何？”
陸辰眼中寒光閃爍：“打草已驚蛇。對方必然有所察覺。接下來，要麼按兵不動，等待對方露出更大破綻；要麼……主動出擊，利用這提升後的神魂之力，夜探馴獸園，找到確鑿證據！”
風險與機遇並存。但經歷了這麼多，陸辰深知，被動等待，往往只會陷入更深的陷阱。
他看向窗外漸沉的夜色，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今夜，或許該再去那馴獸園走一遭了！這一次，他要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