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下山之期（1 / 1）
靜劍峰頂，雲捲雲舒，光陰在寂滅的道韻中彷彿失去了意義。
陸辰盤坐於悟劍壁前，心神已完全沉入那道細微卻彷彿蘊含著一個世界終結的“先天寂滅道痕”之中。
與之前觀想玄瓔師尊的劍痕不同，這次的過程兇險了何止百倍！
他的寂滅劍意剛剛觸及那道灰色劃痕，便如同水滴匯入了無邊無際的寂滅海洋，瞬間被那純粹、古老、絕對的終結意志所淹沒！不再是引動共鳴，而是近乎被“同化”！
剎那間，陸辰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剝離，墜入了一個沒有任何光、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物質、甚至沒有“存在”概念的絕對虛無之地。
這裡，只有永恆的沉寂與終結！他的神魂在這等意境沖刷下，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滅，連自我認知都開始模糊，彷彿也要歸於那最終的“無”。
【警告！宿主神魂遭遇高階寂滅法則侵蝕！同化風險極高！】
【建議立刻切斷連線！啟動緊急防護需消耗500點能量（儲備能量不足！）】
系統的警報聲在幾乎要沉寂的意識中尖銳響起，如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能放棄！陸辰殘存的意志在咆哮！若連這一縷摹刻的道痕都無法承受，何談復仇？何談探尋真相？！
他瘋狂地收束那即將渙散的神魂，將所有的意念集中在那絲屬於自身的、雖然微弱卻帶著他獨特生命印記的寂滅劍意之上！
“我之寂滅，非是虛無！乃是破而後立，是斬斷虛妄後的真實！是於我手中，為我所用的終結之力！”
一個明悟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他不再試圖去“理解”或“融入”那道先天道痕，而是以自身劍意為根基，將其當作最狂暴的雷霆、最熾熱的火焰，來淬鍊、捶打自身的“寂滅”！
“轟！”
意識層面彷彿發生了劇烈的爆炸！那無邊無際的寂滅虛無彷彿被這縷不甘屈服、帶著“自我”意志的劍意所激怒，更加狂暴地碾壓而來！
痛苦！難以形容的痛苦！神魂如同被寸寸碾碎，又在自身劍意的堅守下艱難重組。
每一次破碎與重組，都讓他的寂滅劍意變得更加凝練、更加純粹，那灰色變得更加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這是一種近乎自虐的修煉方式，遊走在寂滅與存在的邊緣。時間失去了意義，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
就在陸辰感覺自身意志即將到達極限，神魂真的要徹底歸於寂滅之時，那狂暴的先天寂滅道痕，似乎認可了他這份於毀滅中堅守“自我”的韌性，衝擊力驟然減弱了一絲。
趁此機會，陸辰猛地將自身淬鍊後的寂滅劍意收回識海！
“噗——”
他身體劇震，噴出一小口暗紅色的血液，臉色蒼白如紙，渾身被冷汗浸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
神魂傳來的虛弱感甚至比秘境重傷時更甚，但那雙睜開的眼眸，卻亮得驚人。
他的寂滅劍意，雖然總量並未增加，但本質發生了蛻變！顏色從深灰轉向了一種近乎於“黑”的色澤，運轉之間，不再僅僅是毀滅，更帶著一種絕對的“終結”與“不容置疑”的意志！距離大成境界，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宿主寂滅劍意經受先天寂滅道痕淬鍊，本質提升，熟練度大幅增加！當前境界：小成（極致）！】
【警告：宿主神魂損耗過度，需立即停止參悟，否則有潰散風險。】
陸辰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寂滅氣息的濁氣，臉上露出了疲憊卻滿足的笑容。這一次冒險，值得。
他不敢再繼續，立刻服下養魂丹，運轉功法，全力恢復損耗的神魂。
接下來的日子，陸辰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每日花費大部分時間溫養神魂，鞏固劍意，只在狀態最佳時，才敢再次以自身劍意去小心翼翼引動一絲先天道痕的氣息進行淬鍊，不敢再像第一次那樣深入。
即便如此，進步也是顯而易見的。他的神魂在這種極限壓迫與滋養的迴圈下，反而變得更加堅韌凝實，恢復速度也越來越快。
修為也在水磨工夫下，從五重初期緩緩向著中期回升。
這一日，他剛剛結束一次淺層次的淬鍊，正在調息，玄瓔太上長老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她目光掃過陸辰，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但陸辰能感覺到，她那審視的目光在自己那變得更加深邃內斂的寂滅劍意上停留了一瞬。
“不錯。能在先天寂滅道痕下堅持月餘，並有所精進，未讓本座失望。”玄瓔的聲音依舊清冷，“你之神魂傷勢已愈，劍意亦至瓶頸，再閉關亦是徒勞。是時候下山了。”
陸辰起身，恭敬道：“弟子明白。只是不知師尊可有吩咐？弟子下山後，該前往何處？”
玄瓔袖袍一拂，一枚青色玉簡和一塊非金非木的令牌飄到陸辰面前。
“玉簡內是東域乃至周邊地域的詳細地圖，標註了一些險地、秘境以及各大勢力的分佈。令牌是宗門客卿長老令，憑此令，你可調動青玄門在外部分據點的資源，獲取情報，但亦會暴露你與宗門的關係，慎用。”
“至於去往何處……”玄瓔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萬寶天閣’三年一度的拍賣盛會，將於半年後在‘天樞城’舉行。此乃東域盛事，屆時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或有你所需之物，亦能探聽到不少訊息。你可往此處一行。”
萬寶天閣拍賣會？天樞城？陸辰記下了這兩個名字。這確實是個打探訊息和獲取資源的好機會。
“此外，”玄瓔最後說道，語氣加重，“留意與‘幽冥教’、‘血煞宗’等相關的一切資訊。此二派，近百年活動頻繁，行事詭秘，或與‘虛無之隙’有所牽連。”
幽冥教！血煞宗！陸辰眼中寒光一閃，將這兩個名字刻在心裡。這無疑給了他一個明確的目標。
“弟子領命！定當竭盡全力，探查魔蹤！”
“去吧。”玄瓔揮了揮手，身影緩緩淡去，“記住，活著回來。你若死了，寂滅劍意斷了傳承，亦是憾事。”
話音落下，峰頂已不見其蹤影。
陸辰握緊手中的玉簡和令牌，對著玄瓔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這位師尊雖然冷漠，但賜予機緣，指明道路，已是大恩。
他回到簡陋的石屋，開始整理行裝。其實並無多少東西需要收拾，大部分物品都在儲物袋中。他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家當：
丹藥所剩不多，尤其是高階丹藥幾乎耗盡。靈石還有數千，但對於接下來的花費恐怕是杯水車薪。最重要的，是系統儲備能量依舊是個刺眼的【0/2000】。
“能量……必須儘快找到補充能量的途徑。”陸辰嘆了口氣。沒有能量，很多系統功能形同虛設，關鍵時刻少了一張最重要的底牌。
他拿起那枚青色玉簡，神念沉入其中。頓時，一副浩瀚恢弘的地圖在他腦海中展開，山川河流、宗門大城、險地絕境標註得頗為詳細。
天樞城位於東域中心偏北，是東域有數的幾個超級大城之一，由幾個頂級勢力共同管轄，距離青玄門路途極其遙遠，即便以他現在的腳程，全力趕路也需要兩三個月。
“半年時間……足夠了。”陸辰規劃著路線，決定不直接前往天樞城，而是繞行一些標註有險地或可能存在機緣的區域，一邊歷練，一邊尋找補充能量的機會。
他將心神沉入意識海，看著那尊光芒依舊有些黯淡、正在緩慢自我修復的永珍祭壇。
“系統，調出當前可接取的長期任務，或生成與下山歷練相關的目標。”
【指令確認。根據宿主當前狀態及環境資訊，生成主線任務：‘磨礪與探尋’】
【任務目標：】
【1.抵達天樞城，並參與萬寶天閣拍賣會。】
【2.沿途歷練，提升實戰經驗，並將修為恢復至真罡境五重巔峰，寂滅劍意突破至大成。】
【3.收集至少10000點系統儲備能量。】
【4.調查‘幽冥教’、‘血煞宗’相關資訊，獲取至少一條有效線索。】
【5.（隱藏）探尋與‘林嫣兒’、‘永珍劍宗’相關的蛛絲馬跡。】
【任務時限：無（建議在拍賣會前完成基礎目標）。】
【任務獎勵：根據完成度，解鎖新的系統功能或獲得特殊獎勵。】
系統的任務規劃清晰明瞭，與他的目標不謀而合。
一切準備就緒。
次日清晨，旭日東昇，霞光染紅了雲海。陸辰最後看了一眼那面承載著兩道無上劍痕的悟劍壁，以及那座簡陋的石屋，轉身，大步向峰下走去。
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靜劍峰，離開了青玄門。
山門在身後漸漸遠去，前方是廣袤未知的天地，是危機四伏的旅程，也是通往更強之路的起點。
陸辰深吸一口山外清新的空氣，眼神堅定而銳利。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並不起眼的流光，向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第一站，是地圖上標註的一處名為“黑水沼澤”的險地，據說那裡盛產幾種陰屬性靈材，也時常有邪修出沒。
新的征程，正式開啟。而東域的風雲，也將因這位身懷祭壇、執掌寂滅的年輕人的到來，悄然改變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