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萬里追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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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之外,重歸寂靜。虛空亂流緩緩平復,唯有殘留的些許能量波動,昭示著先前那場短暫而恐怖的大戰。玄璣真人與蝕星魔君形神俱滅,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陸辰盤坐于山巔,藉助祖師反饋的混沌氣流與系統之力,迅速穩固著剛剛恢復並略有精進的修為。

他內視己身,經脈堅韌寬闊,神魂晶瑩剔透,寂滅神海奔騰不息,比之大戰前強大了不止一籌,已然穩穩站在了神海境四重的門檻上。

更重要的是,識海深處,那尊祖師雕像清輝內斂,似乎因先前降臨意志而消耗過大,陷入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沉寂。

旁邊,一道古樸的灰色石碑虛影靜靜懸浮,散發著永恆不朽的意味,那是他新的保命底牌——不朽豐碑的庇護。

“此地不宜久留。”陸辰睜開雙眼,精光一閃而逝。雖然兩大強敵已除,但此地爆發的能量波動太過驚人,難保不會引來其他存在的窺探。他需要儘快離開,尋找一個安全之地消化所得,並思考下一步行動。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給予他機緣也帶來危機的秘境,心念一動,透過星辰印將其徹底封閉、隱匿於層層虛空褶皺之中。除非擁有特定的信物或遠超他現在的空間造詣,否則極難再尋其蹤。

做完這一切,陸辰不再猶豫,選定一個遠離人族核心區域、相對偏僻的方向,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星光,施展遁法,疾馳而去。

他並未全力趕路,而是保持著警惕,一邊飛行,一邊分心煉化體內殘餘的混沌氣流,鞏固修為,同時熟悉著暴漲的力量。

如此飛行了約莫半月,已不知跨越了多少萬里山河,下方地貌從最初的荒蕪山脈,逐漸變為起伏的丘陵與茂密的古老森林。

這一日,正當他飛越一片名為“黑風山脈”的廣袤林地時,前方極遠處,陡然傳來數道極其恐怖的能量波動!

轟!嘭——!!!

劇烈的爆炸聲即便相隔遙遠,也如同驚雷般滾滾傳來,伴隨著強烈的法則震盪,讓陸辰周身的空間都泛起漣漪。遠處天際,靈光沖天,魔氣洶湧,狂暴的罡風將雲層都撕裂開來。

“好強的波動!至少是神海境巔峰,甚至……可能是神海境!”陸辰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將身形隱匿於雲層之中,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他如同鬼魅般潛行,片刻後,終於看清了前方景象。

只見下方一片山脈已被夷為平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四道身影正在激烈廝殺!

不,準確地說,是三位身著統一黑袍、氣息陰冷詭異的修士,正在圍攻一位身著月白長袍、鬚髮皆白的老者。

那三位黑袍修士,赫然都是神海境九重巔峰的修為,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施展的是一種腐蝕性極強的黑暗法則,聯手之下,竟佈下了一座幽暗結界,將老者困在其中。

而被圍攻的那位月白長袍老者,氣息如淵似海,遠超神海境,周身隱隱有法則符文凝聚成實質的海洋虛影沉浮——正是神海境強者的標誌!

然而,此刻這位神海境老者卻顯得頗為狼狽,胸前染血,氣息起伏不定,似乎受了不輕的傷。

他手持一柄如玉尺般的法寶,揮動間引動天地之力,化作滔天巨浪反擊,每一次攻擊都讓三名黑袍修士如臨大敵,身形劇震,但他們憑藉那詭異的幽暗結界與合擊之術,竟硬生生拖住了老者。

“冥獄殿的雜碎!竟敢伏擊老夫,搶奪‘陰陽混沌石’!你們就不怕我‘天機閣’的怒火嗎?!”白袍老者怒喝,聲震四野。

“桀桀桀……天機子,交出混沌石,給你留個全屍!此地天機已被我殿秘寶擾亂,無人能知是誰動的手!”為首的一名黑袍修士陰惻惻地笑道,攻勢愈發凌厲。

“陰陽混沌石?”隱匿在遠處的陸辰心中一動。此物他曾在星宮傳承記載中見過隻言片語,乃是天地初開時,陰陽二氣交織混沌中所誕生的奇石,蘊含一絲最本源的混沌法則。

對於參悟混沌大道、淬鍊神魂肉身乃至煉製無上神兵,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其珍貴程度,甚至遠超他之前得到的星核!

難怪會引得神海境強者爭奪,甚至不惜出動三位神海境巔峰伏擊!

就在陸辰心念電轉之際,下方的戰況陡然生變!

那天機子似乎被逼到了絕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在玉尺之上,厲喝道:“天機衍化,道尺量天!”

嗡!

玉尺爆發出刺目的白光,瞬間放大,如同一道通天之橋,攜帶著崩滅乾坤的恐怖偉力,悍然砸向那幽暗結界!

“不好!他拼命了!全力催動冥獄結界!”黑袍首領驚駭大吼。

三位黑袍修士同時燃燒精血,幽暗結界光芒大盛,無數怨魂厲嘯浮現,死死抵住那通天玉尺。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響起,毀滅性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周圍數座山峰瞬間抹平!幽暗結界應聲而破,三名黑袍修士齊齊吐血倒飛,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而天機子施展這搏命一擊後,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連懸浮空中都顯得有些勉強,那玉尺法寶也變得黯淡無光。

兩敗俱傷!

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道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空間波動,突然出現在戰場邊緣。只見一塊約莫拳頭大小、表面黑白二氣流轉不息、內部彷彿蘊含著一片混沌星雲的奇異石頭,從爆炸中心被拋飛了出來,好巧不巧,正朝著陸辰隱匿的方向飛來!

正是那引發了這場大戰的至寶——陰陽混沌石!

似乎是天機子在最後關頭,自知難以保全,或用秘法將其丟擲,或是在爆炸中意外脫手!

機會!

電光火石之間,陸辰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此等機緣,千載難逢!若是平時,他絕不敢在神海境強者面前虎口奪食,但此刻,雙方兩敗俱傷,正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之時!

“虛空遁影!”

他毫不猶豫,瞬間激發了許久未用的保命遁法,身形如同融入虛空,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本體則以一種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現在那飛來的陰陽混沌石旁,一把將其撈入手中!

入手溫涼,卻重如山嶽,更有一股原始的混沌道韻撲面而來,讓他體內的寂滅神海都為之雀躍!

“小輩!敢爾!!”天機子第一時間察覺,目眥欲裂,他拼死守護的寶物,豈容他人染指!

“找死!”那三名重傷的黑袍修士也同時怒吼,雖然他們也是強弩之末,但眼見至寶被一個神海境四重的小輩撿了便宜,如何能忍?

四道恐怖的神念瞬間鎖定了陸辰!

“逃!”

陸辰沒有任何猶豫,在抓住混沌石的瞬間,便將虛空遁影符催動到極致,同時將剛剛恢復一些的寂滅神海毫無保留地注入,身形化作一道細微的流光,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亡命飛遁!

“哪裡走!”天機子強提一口真元,化作一道白光追來。那三名黑袍修士亦是咬牙切齒,各自施展秘法,化作三道黑煙,緊追不捨!

一位重傷的神海境,三位重傷的神海境巔峰,哪怕狀態不佳,其速度也快得驚人!尤其是天機子,哪怕重傷,神海境對天地之力的掌控也遠非神海境可比,速度遠超陸辰!

轟轟轟!

一道道強大的攻擊隔著遙遠距離轟向陸辰,逼得他不得不不斷變換方向,依靠虛空遁影符的神妙與對危險的直覺勉強躲避,但餘波依舊震得他氣血翻騰,經脈欲裂。

萬里追殺,就此展開!

陸辰將速度提升到了極限,燃燒神海,甚至不惜損耗本源,瘋狂逃竄。他專挑地形複雜、氣息紊亂的山脈、沼澤、大澤遁行,試圖藉助環境擺脫鎖定。

然而,身後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尤其是天機子,神念牢牢鎖定著他,距離在不斷拉近!

一天,兩天,三天……

陸辰不知道自己飛了多遠,穿越了多少險地。他體內的神海幾近枯竭,神魂因持續高強度的遁行與躲避而疲憊欲死,身上多了無數道被攻擊餘波刮出的傷痕,鮮血浸透了衣衫。虛空遁影符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極點,似乎隨時都會崩碎。

他多次試圖向識海中的祖師雕像求救,但那雕像始終沉寂,毫無反應,似乎上次降臨消耗過大,已然陷入了深度沉睡。

真正的山窮水盡!

第十日,他強行穿越一片瀰漫著毒瘴的死亡沼澤時,終於被一道從天機子玉尺中射出的微弱白光擊中後心。

“噗——!”

陸辰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甚至夾雜著內臟碎片。一股詭異的力量鑽入他體內,瘋狂破壞著他的生機。他眼前一黑,最後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虛空遁影符徹底黯淡,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從高空中直直墜落,意識迅速沉入無邊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他似乎隱約聽到了一聲女子的驚呼,以及車輪滾動的轆轤聲……

……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只是一個剎那,又彷彿是漫長的一生。

陸辰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與劇痛中沉浮。他感覺自己像是一葉破敗的扁舟,在狂暴的海嘯中隨時可能解體。

那神海境巔峰強者的一擊,幾乎斷絕了他所有生機,若非他根基紮實,肉身經過多次淬鍊,又有寂滅神海護住心脈,恐怕早已當場斃命。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湮滅之際,一股溫和精純的藥力,如同甘霖般從喉間湧入,流淌向四肢百骸,勉強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

他努力地想睜開眼,卻感覺眼皮重若千鈞,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

他似乎躺在一輛行駛的馬車裡,身下鋪著柔軟的墊子。馬車不算豪華,但很穩固,散發著淡淡的木材與草藥混合的清香。耳邊是富有節奏的車輪聲,以及外面隱約傳來的交談聲和腳步聲。

“小姐,此人傷勢極重,心脈受損,神魂黯淡,體內更有一股詭異的破壞之力盤旋不去……能活下來已是奇蹟。我們攜帶的‘玉髓護心丹’極為珍貴,給他服用是否……”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低聲道,帶著幾分猶豫。

“福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遇到了,便是緣分。丹藥再珍貴,也是死物,豈能見死不救?”一個清脆悅耳,如同山澗清泉般的女聲響起,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況且,看他衣著氣度,不像尋常之輩,或許另有隱情。盡力救治吧,能否挺過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是,小姐仁心。”被稱作福伯的老者應聲道。

小姐……玉髓護心丹……商隊……

破碎的資訊在陸辰昏沉的意識中閃過。他明白了,自己墜落之時,恰好被一支路過的商隊所救。而救他的,似乎是這支商隊的大小姐。

他想開口道謝,卻連動一動嘴唇的力氣都沒有,劇烈的痛楚再次襲來,意識重新沉入黑暗的深淵。

只是在徹底失去感知前,他本能地、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神魂之力,將那塊關乎性命的陰陽混沌石,以及幾件最重要的物品,強行納入了體內洞天雛形(神海境修士初步開闢的微小空間)的最深處,並以寂滅真意將其氣息徹底封印、隱藏。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他刻骨銘心。

馬車輕輕顛簸著,載著昏迷不醒的陸辰,跟隨著商隊,繼續前行。而救下他的那位大小姐,此刻正坐在車轅上,望著前方蜿蜒的道路,秀美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憐憫與好奇。

她身著淡青色衣裙,容貌清麗脫俗,氣質溫婉如水,眼眸清澈如同秋日的湖泊。腰間懸著一枚刻著“楚”字的玉佩。

她便是這支來自南境“流雲城”楚家的商隊大小姐——楚幼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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