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煞脈療傷（1 / 1）
空間傳送的眩暈感和體內翻江倒海的劇痛尚未完全平息，陸辰便感覺到身下一實，隨即被冰冷堅硬且帶著強烈陰寒腐蝕感的地面硌得悶哼一聲。
遁符的隨機傳送效果，將他們拋離了那片爆發帝威的廢墟，卻也並未送到什麼安全舒適之所。
他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灰暗、壓抑、彷彿連光線都被吞噬的奇異景象。
天空是永恆的鉛灰色，低垂得彷彿觸手可及，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灰濛濛的、彷彿凝固的霧氣。地面是一種深黑色的、如同凍土般堅硬冰冷的物質，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散發著淡淡磷火的灰白色塵埃。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混雜著死亡、腐朽、衰敗以及一種沉重“歸墟”意蘊的氣息——正是之前感受過的“葬土”氣息，只是此處更加濃郁、更加接近本源！
不遠處，矗立著幾座低矮、風化嚴重的黑色石碑，石碑歪歪斜斜，上面刻著模糊扭曲的符文，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波動。更遠處，影影綽綽，似乎有一些扭曲的、彷彿枯死樹木又似巨大骨骸的黑色影子，在灰霧中若隱若現。
“這裡是……葬土邊緣？或者，是某條煞脈附近？”影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壓抑的痛苦和凝重。她撐著身體坐起，左臂衣袖破碎，露出下方一道深可見骨、邊緣泛著灰黑色死氣的傷口，正是之前被死亡射線擦中所致。她的臉色比陸辰好不了多少，氣息萎靡。
陸辰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四周。他的情況更糟。強行引動帝隕金晶爆發的反噬，遠比預想的更可怕。經脈如同被無數細針穿刺後又遭烈火焚燒，寸寸斷裂、焦枯，許多地方的真罡執行徹底中斷。
丹田星竅內，混沌祖炁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寂滅星輪虛影搖搖欲墜，本命星辰更是光芒微弱。新凝聚的“帝星竅”和“寂滅星竅”也受損嚴重，與遙遠星辰的共鳴幾乎斷絕。
最麻煩的是，帝隕金晶在爆發後徹底沉寂下去，表面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雖然依舊散發著微弱帝韻，但顯然短時間內無法再提供任何力量，反而需要溫養。
肉身更是千瘡百孔，左肩骨骼碎裂，內臟多處震傷出血，皮膚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被帝威和空間亂流撕裂的傷口，血流不止。神魂也受到劇烈震盪，如同佈滿裂痕的瓷器，陣陣眩暈和刺痛不斷襲來。
若非他根基雄渾，且在混沌祖地經過脫胎換骨般的強化，又有混沌祖炁和寂滅星輪在最危急時刻護住了核心，恐怕早已當場斃命。
“必須……立刻療傷……”陸辰聲音嘶啞，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劇痛。
他強提一絲精神，從儲物戒中取出幾顆最珍貴的療傷聖藥——一瓶“九轉玉髓丹”、一盒“星輝續脈膏”，還有之前剩下的一點“地脈靈乳”。他將丹藥一股腦吞下，又將靈乳塗抹在幾處最嚴重的傷口上。
藥力化開，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流，開始修復破損的臟腑和止血。但對於經脈和神魂的創傷，效果有限。
影也迅速處理著自己的傷口，她用的是一種幽藍色的藥粉，撒在傷口上，死氣被暫時壓制，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結痂。顯然她也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此地煞氣太重，對療傷不利，且有未知危險。但我們傷勢太重，不宜立刻移動。”影處理完傷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我先佈下一個簡易的隱匿和預警陣法，你抓緊時間恢復。若有異動，立刻通知你。”
陸辰感激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節省每一分力氣。他閉上雙眼，開始全力運轉《混沌天經》最基礎的溫養法門，試圖重新凝聚、引導那微不可察的混沌祖炁，像修復乾涸河床一樣，一點點疏通、接續斷裂的經脈。
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溝通沉寂的寂滅星輪，以其清輝穩定、滋養受創的神魂。
星雲寶珠被他貼身放置，寶珠自發散逸出的溫和星辰本源，成了此刻最重要的滋養源泉，緩慢修復著他的肉身生機，並輔助穩定星竅。
然而，此地濃郁的葬土煞氣，如同無孔不入的毒蟲，不斷試圖侵蝕他的護體真罡和傷口，與藥力、星辰本源形成拉鋸，大大拖慢了恢復速度。寂滅星輪雖然對煞氣有剋制，但此刻星輪本身受損，效果有限。
時間在痛苦與煎熬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兩個時辰，陸辰終於勉強接續了幾條主要的經脈，讓混沌真罡能夠進行最簡單的周天迴圈。
雖然真罡總量不足全盛時的一成，且執行滯澀，但總算有了自行療傷的基礎力量。神魂的裂痕也在寂滅清輝和星雲寶珠的滋養下，勉強穩固下來，不再有潰散之危。
他睜開眼，眼中依舊佈滿血絲，但神智清明瞭許多。看向一旁的影，她正盤膝坐在數丈外，身前插著幾面小巧的黑色陣旗，形成一個範圍不大的隱匿氣場，將兩人的氣息和身形儘可能與周圍灰暗環境同化。她似乎也在調息，但顯然留了一半心神警戒。
“如何？”見陸辰醒來，影低聲問道。
“暫時死不了。”陸辰聲音依舊沙啞，但有了些力氣，“恢復了一成左右，但經脈和神魂受損嚴重，需要時間靜養。帝隕金晶……也沉寂了，短期內無法動用。”他沒有隱瞞，此刻兩人算是真正的生死與共。
影沉默了一下，道：“這裡不安全。葬土煞氣對生靈侵蝕性極強，長期待在此地，即便傷勢恢復，根基也可能受損。而且，我們傳送的動靜雖然被帝威爆發掩蓋大半，但骨幽王勢力龐大，未必沒有追蹤的手段。需儘快找到相對安全且煞氣稍弱的區域。”
陸辰點頭，他也感覺到了。體表的傷口在煞氣侵蝕下，癒合速度極慢，甚至有惡化的趨勢。“你對葬土瞭解多少？可知如何辨別相對安全的區域？或者，如何抵禦煞氣侵蝕？”
影思索片刻，道：“葬土並非完全死地，其內部也有煞氣稀薄或凝結成‘煞脈’、‘陰泉’等特殊地貌的地方，往往伴生一些奇特的陰屬性或死亡屬性的靈物。”
“有些地方甚至可能存在上古戰場遺留的‘英靈庇護所’或特殊陣法遺蹟，相對安全。辨別的話，通常煞氣流動有規律，匯聚之處往往形成險地，發散或平緩之處可能稍好。”
“至於抵禦……你的星辰之力和那種寂滅意蘊似乎對煞氣有剋制，若能恢復幾分，當可自保。而我修煉的功法，本就有融入陰影、規避感知的特性，對負面能量也有一定抗性。”
她頓了頓，看向遠處那些扭曲的黑影和石碑：“那些東西，很可能是‘葬土邪物’或‘煞念聚合體’，沒有靈智，但會本能攻擊靠近的生靈，需避開。我們最好沿著煞氣相對稀薄、又沒有那些黑影的方向移動。”
陸辰掙扎著起身，每動一下都牽扯傷勢，冷汗涔涔。影上前扶了他一把。兩人收了陣法，影在前方探路，陸辰勉強跟隨。
他們選擇了一個煞氣流動似乎相對平緩、且視野內沒有明顯黑影活動的方向，小心前行。腳下黑色凍土堅硬冰冷，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周圍寂靜得可怕，只有偶爾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如同風穿過縫隙的嗚咽聲，更添陰森。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陸辰感覺傷勢又有反覆，真罡執行越發滯澀。就在他考慮是否要停下再次調息時，前方探路的影突然停下了腳步，並示意隱蔽。
陸辰立刻收斂氣息，躲到一塊半埋在地下的黑色巨石後。影也悄無聲息地融入旁邊的陰影。
只見前方數百丈外，灰霧略微稀薄之處，地面赫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裂隙！裂隙寬約十丈，長度延伸至視野盡頭，邊緣參差不齊，如同大地的傷口。
更加驚人的是，裂隙之中，並非漆黑一片，而是不斷向上翻滾、噴湧出濃郁的、如同實質粘液般的灰黑色煞氣！這些煞氣在裂隙上方形成一團不斷翻滾的煞雲，隱隱有淒厲的尖嘯和扭曲的面孔在其中幻滅。
而在裂隙邊緣，散落著一些閃爍著幽暗光澤的晶體碎片，以及幾株通體漆黑、葉片如同鬼手的奇異植物。
“是煞脈！一條活躍的葬土煞脈！”影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驚悸，“這種地方煞氣精純濃烈，但也極度危險，容易孕育強大的邪物，或者吸引某些依靠煞氣修煉的詭異存在。”
“不過……那些晶體，似乎是‘陰煞晶’，對修煉陰屬性功法的修士是至寶，也能用來煉製某些特殊法器或陣法。那植物……像是‘幽魂草’，對修復神魂暗傷有奇效，但採摘時極易引動煞念反噬。”
陸辰的目光落在那幾株“幽魂草”上，心中一動。他的神魂傷勢正需要此類靈物！但看著那翻滾的煞雲和深不見底的裂隙，理智告訴他，靠近極其危險。
就在兩人猶豫是否要冒險一試，或者繞路遠離時——
“轟隆隆……”
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卻持續不斷的震動！起初很微弱，但迅速變得明顯起來！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底深處甦醒、移動！
緊接著，前方那條巨大的煞脈裂隙，噴湧出的灰黑色煞氣陡然加劇！
煞雲翻滾，其中幻化的面孔更加清晰、猙獰，發出無聲的咆哮！裂隙邊緣開始簌簌落下碎石，那幾株幽魂草在劇烈搖晃！
“不好！地脈異動！可能是我們之前傳送或帝威爆發的餘波，引動了這片區域的煞脈！”影臉色一變，“快退！遠離裂隙！”
陸辰也感到了強烈的危險，兩人顧不上隱藏，轉身就朝著來路疾退！
然而，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彷彿整片葬土地域都在搖晃！他們剛跑出沒多遠，身後便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那條巨大的煞脈裂隙，如同被無形巨力撕扯，猛地向兩側擴張了數倍！更加磅礴、粘稠如墨的灰黑色煞氣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擴張的裂隙中傳來，拉扯著周圍的一切！
陸辰和影只覺身後傳來無可抗拒的吸力，腳步頓時踉蹌，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滑去！地面在崩塌，碎石亂飛！
“抓緊！”陸辰怒吼，體內殘存的所有混沌真罡瘋狂湧出，在腳下形成一道微弱的阻力，同時右手猛地抓住了旁邊一塊凸起的岩石！左手則死死抓住了影的手腕！
影也全力催動身法，試圖擺脫吸力，但效果甚微。
吸力越來越強，那塊凸起的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開始鬆動！
眼看兩人就要被吸入那如同地獄之口的恐怖裂隙之中——
突然，擴張的裂隙深處，那噴湧的煞氣洪流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這股劇烈的異動“驚動”了，或者……被“喚醒”了！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帶著無盡怨念與戰意的恐怖氣息，混合在煞氣之中，緩緩從裂隙深處瀰漫上來……
緊接著，在翻騰的煞氣裡，隱約出現了一點暗金色的、彷彿金屬反射的光芒，以及……半截斷裂的、佈滿奇異紋路的巨大矛尖！
那矛尖雖然殘破，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與殺伐之氣，彷彿曾洞穿星辰，飲盡神魔之血！
裂隙異變，煞氣噴發，竟似乎……衝開了某處更深層、被掩埋了無盡歲月的上古戰場遺蹟！
而那殘破矛尖和其中瀰漫的古老戰意怨念，讓陸辰體內的帝隕金晶，再次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悸動！
危機，伴隨著難以想象的機緣，一同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