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煞髓淬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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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葬土凍土緊貼著後背,寒意如同細密的針,不斷刺入陸辰早已麻木的軀體。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劇痛中沉浮,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

耳畔只有呼嘯的風聲——那是煞脈裂隙中湧出的、帶著腐朽與死亡氣息的“風”,如同亡者的嘆息,永無止境。

陸辰感覺自己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不斷下沉,周圍是無盡的黑暗與壓力。經脈的斷裂處傳來火燒火燎的痛楚,丹田星竅如同乾涸龜裂的土地,混沌祖炁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寂滅星輪虛影更是黯淡如風中殘燭。

帝隕金晶沉寂在星竅深處,那道細微的裂痕彷彿一張嘲笑的嘴,昭示著強行引動帝威的慘痛代價。

“要死了嗎……”一個模糊的念頭在黑暗中閃過,帶著不甘,也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疲憊。一路行來,萬靈古墟、星隕洞、混沌祖地、葬土……無數次險死還生,終究還是到了盡頭嗎?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

一絲極其微弱、卻冰涼刺骨、帶著奇異生機的能量,悄然滲入了他緊貼地面的傷口,順著破損的經脈,緩緩流入他那近乎枯竭的身體。

這股能量並非他熟悉的星辰之力、混沌之氣,也非尋常的天地靈氣。它冰冷、沉重,帶著濃郁的葬土死寂與歸墟意蘊,卻又在最深處,蘊含著一縷不可思議的、彷彿萬物終結後醞釀出的“新生”本源!

是“葬土煞髓”!他身下的這片凍土,因靠近煞脈,長年累月被精純煞氣浸潤,又在某種特殊的地脈條件下,凝結出了一絲最為精粹的“煞髓”!

這原本是至陰至邪、能侵蝕萬物生機的致命之物,但此刻,對於陸辰這具生機近乎斷絕、體內力量體系又極其特殊的身體來說,這一絲“煞髓”,卻成了吊住性命、刺激身體本能的最後一根“毒草”!

冰冷刺骨的感覺瞬間席捲全身,如同被扔進了萬載玄冰之中!陸辰殘存的意識猛地一顫,幾乎要尖叫出聲。

但這股冰冷並非單純的破壞,它在侵蝕的同時,竟以一種霸道的方式,強行“凍結”了他體內最嚴重的出血和能量潰散,並刺激著他近乎停滯的生命潛能!

“呃啊……”陸辰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嘶啞呻吟,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體表的傷口在煞髓的刺激下,傳來更加劇烈的、如同被無數冰針穿刺的痛楚,但流血的速度卻奇蹟般地減緩了。

更奇妙的是,這股冰冷沉重的煞髓能量,在流入他丹田星竅時,竟與他那微弱到極點的混沌祖炁產生了反應!

混沌祖炁,乃萬物之始,包容一切。即便是這至陰至邪的葬土煞髓,在混沌祖炁那微弱的、本能的牽引下,竟也開始被緩慢地分解、轉化!

雖然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且過程伴隨著難以忍受的冰火交織般的痛苦,但確確實實,有一絲絲極其精純的、剝離了負面侵蝕特性的“陰屬效能量本源”和“大地歸墟意蘊”,被混沌祖炁提煉出來,融入了陸辰的肉身與星竅!

這就像是在乾涸的河床上,注入的不是清泉,而是混著泥沙的冰水。河床本能地過濾、吸收那一點點水分,哪怕這過程痛苦無比。

與此同時,沉寂的帝隕金晶,似乎也受到了這外來“陰屬效能量”和陸辰瀕死狀態下生命本能的微弱刺激,其表面的那道裂痕,竟然開始極其緩慢地彌合!

雖然速度幾乎無法察覺,且金晶本身依舊沒有能量溢位,但其內部那片暗金色星雲的旋轉,似乎加快了一絲絲。

這種被煞髓“淬體”的痛苦過程,持續了不知多久。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煉獄中煎熬。陸辰的意識在極致的痛苦與冰寒中保持著最後一點清明,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搖搖欲墜,卻始終不曾熄滅。

漸漸地,他體內最致命的傷勢被煞髓強行“凍結”穩定下來,不再惡化。

混沌祖炁也因持續煉化那一絲絲煞髓本源,而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活力,如同火星般在丹田中重新點燃。寂滅星輪的清輝,也因神魂在痛苦刺激下的堅守,而變得稍微凝實了一點點。

終於,當那一絲滲入體內的煞髓能量被徹底消耗殆盡時,陸辰猛地咳嗽起來,咳出幾口帶著冰碴的黑血,眼皮沉重地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視線依舊模糊,但能分辨出鉛灰色的天空和周圍荒涼的景象。身體依舊劇痛無力,彷彿被拆開重組了無數次,但至少……意識清醒了,而且,體內有了一絲微弱的氣感,不再是無邊無際的死寂。

“活……過來了……”他艱難地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嘗試著運轉《混沌天經》最基礎的周天,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但一絲比頭髮絲還要纖細的混沌真罡,竟然真的被引導著,完成了一個殘缺的迴圈!

雖然真罡總量可能只有全盛時的百分之一二,但這意味著,他重新擁有了自行療傷的基礎!

他強撐著劇痛,一點點挪動身體,靠在了旁邊一塊冰冷的黑色岩石上。然後,他做了一件極其冒險,卻又可能是唯一能加速恢復的事情——他伸出微微顫抖的右手,艱難地挖掘起身下那堅硬如鐵的凍土。

他要尋找更多的“煞髓”!

既然一絲煞髓能吊住他的命,並刺激混沌祖炁復甦,那麼更多、更精純的煞髓,或許能以毒攻毒,在混沌祖炁的轉化下,成為修復他這具殘破身軀的“猛藥”!當然,這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煞髓徹底侵蝕,化為葬土的一部分。

但他別無選擇。待在此地,傷勢恢復緩慢,且隨時可能被其他危險存在發現。必須儘快恢復行動能力!

挖掘了約莫半尺深,指尖觸碰到了一小塊約莫指甲蓋大小、入手冰涼沉重、通體呈半透明灰黑色的結晶——正是“陰煞晶”的雛形,或者說,是蘊含少量煞髓的凝結物。

陸辰毫不猶豫,將其握在掌心,再次運轉混沌祖炁,小心翼翼地從其中抽取、煉化煞髓能量。

更加猛烈、更加純粹的冰冷與侵蝕感瞬間衝入體內!陸辰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劇烈顫抖,體表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劇痛遠超之前!

但他緊咬牙關,緊守寂滅星輪清輝護住靈臺,以最大的意志力引導著混沌祖炁,如同最精密的熔爐,一點點煉化、剝離那狂暴的煞髓。

痛苦在持續,時間在流逝。

一塊陰煞晶雛形消耗殆盡,他又挖掘尋找。在這過程中,他甚至幸運地找到了兩株生長在凍土縫隙中的“幽魂草”。

他小心地將其中一株嚼碎嚥下,冰涼中帶著一絲清潤的藥力迅速融入神魂,滋養著那些細微的裂痕,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另一株則被他收好,以備不時之需。

一塊又一塊微小的陰煞晶被消耗,陸辰的身體如同一個破爛的容器,不斷被冰冷的煞髓沖刷、侵蝕,又被混沌祖炁艱難地修復、強化。這個過程極其痛苦,也極其緩慢,但效果卻逐漸顯現。

他斷裂的經脈被一絲絲重新接續、拓寬,雖然依舊脆弱,但已能承受真罡的微弱流動。臟腑的損傷在混沌祖炁轉化出的精純能量滋養下,開始緩慢癒合。骨骼上的裂痕也被那融合了大地歸墟意蘊的能量浸潤,變得更加緻密、堅硬。

最明顯的變化是肉身。在葬土煞髓這種極陰至邪之物的反覆淬鍊下,又在混沌祖炁的包容轉化中,他的體魄強度竟然在緩慢提升,皮膚表面隱隱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如同玉石般的灰白色光澤,對陰寒和負面能量的抗性大增。

當然,這種提升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後遺症。他的氣息中,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一絲葬土的死寂與冰冷,眼神也變得更加深邃、沉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這是強行吸納、煉化葬土本源力量必須付出的代價。

不知過了多久,當陸辰感覺體內真罡恢復到了大約全盛時的一成,經脈臟腑傷勢好了三四成,肉身強度甚至略有精進時,他停了下來。

不是不想繼續,而是手中的陰煞晶雛形已經耗盡,且他感覺到,再繼續吸收這種品質的煞髓,混沌祖炁的轉化將越發困難,肉身和神魂可能真的會被葬土同化。

“暫時……足夠了。”陸辰長出一口氣,氣息冰冷。他嘗試著站起,雖然依舊踉蹌,但已能站穩。活動了一下手腳,力量感雖然微弱,但實實在在。

他看向那道依舊在緩緩噴湧煞氣的巨大裂隙,眉頭微皺。影跳入了其中,生死未卜。而那道古老戰意最後的警告——“將有大變”——也如同陰雲籠罩心頭。

“此地不宜久留。”陸辰做出判斷。他需要先離開這片煞脈區域,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徹底鞏固恢復,然後……再做打算。無論是尋找影的下落,還是應對可能到來的“大變”,他都需要更強的實力。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裂隙,心中默默記下此地的方位和特徵,然後轉身,朝著與裂隙相反、煞氣相對稀薄的方向,邁開了依舊有些虛浮,卻堅定無比的步伐。

葬土的風,依舊嗚咽。

而在陸辰離開後不久,那道巨大的煞脈裂隙深處,那點暗金色的矛尖光芒,再次微微閃爍了一下。裂隙邊緣的凍土,悄無聲息地,又凝結出了幾顆新的、更加晶瑩的陰煞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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