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裡不養閒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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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京茹站在四合院的門口,有些發懵。

這跟她想象中,堂姐信裡描寫的那個熱鬧、體面的大院,完全不一樣。

眼前哪裡是什麼青磚灰瓦、鄰里和睦的四合院?分明就是一個熱火朝天的建築工地!

男人們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搬磚的搬磚,和泥的和泥。幾個婆娘蹲在沙堆旁,費力地篩著沙子。院子中央,一座新房的地基已經打好,幾面牆壁正拔地而起。

整個院子都瀰漫著一股塵土、汗水和石灰混合的味道。

秦京茹的聲音不大,帶著鄉下姑娘特有的怯生生,但她那清脆的嗓音和與這裡格格不入的乾淨模樣,還是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工地上幹活的漢子們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那眼神裡混雜著好奇、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男人的原始慾望。

這姑娘,長得真俊!皮膚雖然不像城裡姑娘那麼白,但透著一股健康的紅潤,那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像林子裡受驚的小鹿。

正在廚房門口指揮幾個婆娘洗菜的秦淮茹聽到了動靜,猛地回頭。

當她看到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京茹?她怎麼來了?!

秦淮茹下意識地想躲,想藏起來。她身上這件打了好幾個補丁,滿是油汙的舊棉襖,還有那雙因為長期泡在冷水裡而紅腫粗糙的手,她如今這副比院裡任何一個婆娘都更像下人的模樣……她怎麼敢讓京茹看見!

“姐!”

然而,秦京茹同時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驚喜地喊了一聲,揹著大包袱就跑了過來。

“姐,我可算找到你了!你這院子怎麼……”秦京茹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她跑到近前,才看清自己堂姐的模樣。

瘦了,黑了,眼神裡再也沒有了以前那種屬於城裡人的優越和精明,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驚惶。

“京茹,你……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就來了?”秦淮茹的喉嚨發乾,聲音都在抖,她下意識地想把手往身後藏。

“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秦京茹還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親熱地挽住秦淮茹的胳膊,卻被她僵硬的身體硌了一下。她好奇地打量著秦淮茹,又看了看這亂糟糟的院子,“姐,你家這是蓋新房呢?你現在可真厲害,都能在京城蓋新房了!”

在秦京茹樸素的認知裡,蓋房,那是隻有村裡最有錢的地主才幹得起的大事。

秦淮茹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那句“是啊”怎麼也說不出口。

周圍的鄰居們,看熱鬧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喲,秦淮茹,這是你家親戚啊?”

“從鄉下來的吧?瞧這水靈勁兒!”

一句句議論,像針一樣紮在秦淮茹心上。

“都看什麼看!活幹完了嗎?”

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威嚴的童聲響起。

棒梗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工地旁,他叉著腰,學著何雨柱的樣子,小臉繃得緊緊的,對著那些看熱鬧的工人呵斥道:“何叔叔說了,今天天黑前必須把東牆砌完!完不成的,晚飯沒肉吃!”

工人們訕笑一聲,立刻埋頭繼續幹活。

秦京茹驚訝地看著這個半大的孩子,對著秦淮茹小聲問道:“姐,這是棒梗?都長這麼高了,真有出息,都能管事了!”

秦淮茹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身影從屋裡走了出來。

何雨柱。

當他出現的剎那,整個院子的氣場彷彿都變了。

那些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鄰居,瞬間噤聲。正在呵斥工人的棒梗,立刻像個小兵一樣跑了過去,仰著頭彙報:“何叔叔,今天的磚頭用量超了預算,三大爺說……”

何雨柱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越過棒梗,落在了那個陌生的鄉下姑娘身上。

眼神平靜,無波無瀾。

就像在看一塊石頭,一棵樹,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秦京茹被這道目光看得心裡有些發毛。這個男人是誰?他一出來,怎麼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

她下意識地往秦淮茹身後縮了縮。

“家裡來客人了?”何雨柱的語氣很淡,聽不出喜怒。

“是……是我堂妹,從鄉下來……”秦淮茹的聲音細若蚊蠅,頭垂得更低了。

何雨柱“嗯”了一聲,邁步走了過去。

他沒有看秦淮茹,而是直接站在了秦京茹面前,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秦京茹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叫什麼?”

“秦……秦京茹。”

“來京城幹什麼?”

“我……我來看我姐,順便……順便找個活幹。”秦京茹被他問得有些慌亂,只能照著早就想好的說辭回答。

何雨柱的目光在秦京茹身上上下掃視了一圈,從那雙雖然沾著泥土但還算結實的布鞋,到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最後,落在了她那雙因為緊張而無處安放的手上。

那是一雙幹慣了農活的手,指節有些粗大,但還算靈巧。

“會做什麼?”何雨柱繼續問。

“我……我會做飯,會洗衣,會餵豬,還會……還會納鞋底……”秦京茹把自己的“技能”都報了一遍,越說聲音越小。

何雨柱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轉身就走進了廚房。

秦京茹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這就……完了?

她求助地看向秦淮茹,秦淮茹卻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晚飯時間到了。

工地上收了工,男人們在院子裡的水龍頭下衝洗著身上的汗水和泥土,臉上洋溢著期待。

何雨柱在院子裡支起了兩張大桌子。

秦淮茹帶著幾個婆娘,將一大盆香噴噴的白菜豬肉燉粉條和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白麵饅頭端了上來。

那霸道的肉香,瞬間瀰漫了整個院子。

秦京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她從早上坐車到現在,就啃了兩個乾巴巴的窩頭,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開飯!”

棒梗拿著個小本子,站在桌邊,開始點名。

“張大山,工分10,饅頭兩個,燉肉一滿勺!”

“李鐵牛,工分10,饅頭兩個,燉肉一滿勺!”

……

工人們排著隊,挨個領飯,然後就蹲在牆角,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臉上露出的幸福表情,是秦京茹在村裡人臉上從未見過的。

秦京茹看傻了。

城裡人都這麼吃飯的嗎?頓頓白麵饅頭,還吃大盆的豬肉燉粉條?

她拉了拉秦淮茹的衣角,小聲問:“姐,我們不吃嗎?”

秦淮茹的臉火辣辣的,低著頭說:“等……等他們吃完。”

終於,所有工人都領完了飯。

秦淮茹和那幾個幫忙的婆娘,才各自盛了一碗,吃的卻是鍋底剩下的一些菜湯和碎肉。

秦京茹餓壞了,眼巴巴地看著秦淮茹。

秦淮茹像是被那目光燙到了一樣,咬了咬牙,端著自己的碗,走到廚房門口,對著那個靠在門框上,冷眼看著這一切的男人,鼓足了勇氣,聲音細微地哀求道:

“何……何師傅,我堂妹她……她一天沒吃飯了……”

何雨柱的目光,終於從那些吃飯的工人身上,移到了秦京茹的臉上。

秦京茹被他看得心裡一緊,連忙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何雨柱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走進廚房,拿出兩個白麵饅頭,又從鍋裡舀了半勺帶著幾塊肉的菜湯,放在一個碗裡。

秦京茹眼睛一亮,剛想伸手去接。

何雨柱卻將碗放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吃吧。”

他淡淡地說道,那語氣就像在施捨路邊的野狗。

秦京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地……地上?

她長這麼大,只知道要飯的才在地上吃飯!

屈辱、憤怒、飢餓……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柱子!你太過分了!”秦淮茹終於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她是我妹妹!她不是……”

“你妹妹?”何雨柱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秦淮茹,你好像忘了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你,還有你那三個孩子,吃的每一口飯,穿的每一件衣,都是欠我的。你有什麼資格,替我決定,要不要多養一個閒人?”

何雨柱走到秦京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小姑娘,我不管你來京城是想享福,還是想嫁人。”

“在我這個院子裡,只有一條規矩。”

何雨柱指了指那些正在埋頭吃飯的工人,又指了指那碗放在地上的飯。

“想吃飯,就得幹活。”

“從明天起,你有兩個選擇。”

“一,跟著她們去篩沙子,一天工,管你兩頓飯。頓頓有乾的。”

何雨柱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冰冷,說出了第二個選擇。

“二,現在就收拾你的包袱,滾回你的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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