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聽您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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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小學,教師辦公室。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膠水,黏稠而壓抑。

張翠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四周卻像隔了一層無形的玻璃。

往日裡和她有說有笑的同事們,此刻都離她遠遠的,聚在角落裡,用一種混合著同情、鄙夷和幸災樂禍的眼神,偷偷打量著她,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就是那封信……”

“嘖嘖,平時看著挺清高的一個人,沒想到啊……”

“那個姓李的家長啊,我見過,開小汽車的,出手闊綽得很。”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自己要是不乾淨,誰能誣告你?”

這些聲音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張翠華的耳朵裡,扎進她的心裡。

她想反駁,想嘶吼,想把那封信撕得粉碎,再狠狠摔在那些嚼舌根的人臉上。

可她不能。

校長的最後通牒,如同懸在頭頂的鍘刀,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去山區?

她二十四歲,是全家的希望,寒窗苦讀十幾年才換來這份體面的工作。去了山溝溝裡,她這輩子就全完了!

去找李懷德,讓他別再來學校?

張翠華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怎麼開得了這個口?李懷德是市裡的副主任,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她還指望著對方能幫自己在教導處的事情上美言幾句,現在去撕破臉,無異於自絕後路!

前進是懸崖,後退是深淵。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將她淹沒。

“叮鈴鈴——”

下課鈴聲,如同救命的鐘聲,將張翠華從窒息的絕望中驚醒。

她猛地站起身,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冉秋葉!那個勤雜工的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辦公室,朝著冉秋葉的班級跑去。

走廊上,冉秋葉正被一群嘰嘰喳喳的孩子圍著,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耐心地解答著他們的問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像在發光,美好得不似凡間之物。

看到這一幕,張翠華的腳步遲疑了。

她和冉秋葉,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自己此刻的狼狽、骯髒,去祈求那樣一個乾淨、純粹的人,是不是一種褻瀆?

可身後,是萬丈深淵。

尊嚴,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張翠華咬碎了銀牙,擠開人群,一把抓住了冉秋葉的胳膊,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冉老師!求求你,救救我!”

冉秋葉被嚇了一跳,孩子們也驚得四散開來。

“張老師?你這是怎麼了?”冉秋葉扶住搖搖欲墜的張翠華,秀眉緊蹙,眼神裡滿是關切。

“我……我被人害了……”張翠華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他們誣告我……校長要……要把我調到山裡去……”

她語無倫次,將事情的經過顛三倒四地說了一遍。

冉秋葉聽完,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她雖然不諳世事,但也知道“作風問題”這頂帽子對一個女老師意味著什麼。

“張老師,你先別急。”冉秋葉扶著她,柔聲安慰道,“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這件事,我們去找校長好好解釋,一定能說清楚的。”

“沒用的!沒用的!”張翠華絕望地搖著頭,“校長只信那封信!他只給我三天時間!冉老師,我求求你,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冉秋葉,那眼神裡的祈求幾乎要溢位來。

“我聽說……你物件……何師傅,他……他有大本事!求求你,讓他幫我跟校長說句話吧!只要一句話就行!”

冉秋葉愣住了。

何雨柱?

她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男人。那個在四合院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讓所有人都敬畏恐懼的身影。

讓她去求雨柱,用那種她自己都感到心悸的“手段”,去幹涉學校的內部事務?

冉秋葉的內心,在劇烈地掙扎。

她的善良,讓她無法對同事的苦難坐視不理。

可她的原則,又讓她對動用那種“不正常”的力量,感到本能的抗拒。

就在冉秋葉猶豫不決,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

“秋葉,我來接你下班了。”

何雨柱推著那輛嶄新的永久牌腳踏車,正站在那裡,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

他就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這條壓抑的走廊。

也照亮了張翠華眼中最後的希望!

“何師傅!”

張翠華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猛地甩開冉秋葉,瘋了一樣朝著何雨柱衝了過去!

在全校師生驚愕的目光中,在冉秋葉不敢置信的注視下!

“噗通”一聲!

這位人民教師,這位驕傲的知識分子,竟直挺挺地跪在了何雨柱的面前!

她沒有哭喊,也沒有嘶吼,只是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兩個字。

“救我!”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這畫面帶來的衝擊力,比任何言語都更加震撼!

何雨柱沒有立刻去扶,甚至沒有看跪在地上的張翠華。

他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冉秋葉身上,看著她那張蒼白而充滿震驚的小臉,輕聲問道:“她是你同事?”

冉秋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她為人怎麼樣?”何雨柱又問。

冉秋葉愣了兩秒,隨後再次點了點頭。

“接觸不多,不過人還不錯。”

何雨柱微微點頭,緩緩走到張翠華面前,彎下腰,用一種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語氣說道:

“張老師是吧?地上涼,起來說話吧。”

這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魔力。

張翠華渾身一顫,這才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低著頭,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你的事,我略有耳聞。”何雨柱的語氣很溫和,卻又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想讓我幫你,可以。但你要明白,我何雨柱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張翠華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只要您能幫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很好。”何雨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探頭探腦的老師和學生,沒有再多說,只是對張翠華道:“換個地方聊,跟著我。”

他推著腳踏車,帶著冉秋葉和失魂落魄的張翠華,走到了教學樓後那個無人的角落。

“校長那邊,你不用管了。”何雨柱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卻充滿了自信,“明天,他會親自找你談話,告訴你那封信只是個誤會,讓你安心工作。”

張翠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意思?

在她看來天大的難題,這個男人說兩句話就能夠解決了?

“但是。”何雨柱話鋒一轉,那雙深邃的眼眸牢牢鎖定了張翠華,“我幫你,不是白幫的。”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要給我做事!”

這句話,何雨柱說得雲淡風輕。

張翠華的心,卻狠狠地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這是簽下了一份魔鬼的契約。

“我需要你做的,很簡單。”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個姓李的,很快就會聯絡你,詢問學校裡的情況。到時候……”

何雨柱湊到張翠華耳邊,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將一段精心編織好的“劇本”灌進了她的腦海。

“……你就照我說的,一字不差地告訴他。”

“記住,要哭,要表現得委屈、無助,但又帶著幾分對他沒能幫你擺平事情的埋怨。”

“讓他覺得,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他。”

張翠華聽著何雨柱的話,渾身冰冷,手腳都在發顫。

這哪裡是求人辦事,這分明是在織一張天羅地網!而她,就是那個被放在蛛網中心,用來吸引獵物的,瑟瑟發抖的誘餌。

“何……何師傅,我……”張翠華本能地想要退縮。

“你沒有選擇。”何雨柱打斷了她,聲音陡然轉冷。

“或者,你現在就回去,等著三天後去山裡喂蚊子。”

冰冷的話語像一把尖刀,徹底斬斷了張翠華最後的猶豫。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張成熟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可那雙眼睛裡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我……我知道了。”張翠華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聲音輕得如同蚊蚋。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美麗的眸子裡,所有的天真與軟弱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被逼入絕境後的麻木與決絕。

“我聽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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