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靜靜看你們表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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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這番顛倒黑白、理直氣壯的話。

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紮在了李氏的心窩上。

“吳氏!放你孃的屁!”李氏再也忍不住了。

這個平日裡溫婉和氣的女人,此刻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猛地衝進正屋,指著吳氏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錢是我兒子文遠,不眠不休想出來的方子!”

“是我們一家三口,起早貪黑,洗那腥臭的豬下水,一文一文賺回來的血汗錢!”

“憑什麼給你兒子交學費?”

“你們大房一家,好吃懶做,吸我們二房的血還不夠,現在還想明搶不成?你們的心是黑的嗎?!”

李氏氣得渾身發抖,雙眼通紅。

她這輩子都沒說過這麼粗俗的話,但今天,她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吳氏被她罵得一愣,隨即撇了撇嘴,冷笑道:“弟妹,你吼什麼?這錢上又沒寫你兒子的名字!”

“只要是在這個家裡賺的錢,那就是朱家的公產!”

“就該由爹這個一家之主,來統一分配!”

“再說了,文傑讀書,是為了誰?是為了我們朱家光宗耀祖!”

“他有出息了,你們二房臉上不也有光嗎?”

“怎麼?讓你出點錢,你還不樂意了?”

“真是自私自利,毫無見識!”

“你!”李氏被她這番歪理,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就在這時,大伯朱從才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弟妹李氏,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跟著妻子走進屋裡,低著頭不敢說話的弟弟朱從武。

“二弟。”朱從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你大嫂說話是直了點,但理是這個理。”

“這可是爹親自做的決定!難道你想違抗爹的命令,當一個不孝子嗎?”

“再說了,文傑也是你的親侄子!”

“他從小是怎麼長大的,你都看在眼裡。”

“他有出息了,將來做了官,難道還能忘了你這個親二叔不成?”

“到時候,我們整個朱家都跟著沾光,你臉上難道不光彩嗎?”

朱從才一番話,句句不離“孝道”和“家族大義”,像一座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了朱從武的背上。

朱從武被大哥說得面色漲紅,眼神遲疑,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看了一眼滿臉期盼的父親,又看了一眼咄咄逼逼的大哥大嫂,最後只能無力地垂下了頭,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看到父親這副窩囊的樣子,裡屋的朱文遠心裡嘆了一口氣。

爛泥扶不上牆!

指望這個被封建思想荼毒了一輩子的老實爹,是根本不可能的。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朱文傑,見父親已經把路鋪好,立刻心領神會。

咚!咚!咚!

他猛地轉身,對著朱從武和李氏,連連下跪磕頭。

“二叔!二嬸!”

朱文傑聲淚俱下,語氣懇切。

“侄兒求求你們了!求你們成全侄兒吧!”

“只要我朱文傑能去趙家族學讀書,將來高中,做了大官,我發誓,一定報答二叔二嬸今日的大恩大德!”

他這番表演,可謂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朱老爺子看著自己一直寄予厚望的長孫,為了求學,不惜鞠躬哀求,心中那杆天平,徹底傾斜了。

“夠了!”

朱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用柺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他目光威嚴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朱從武和李氏身上,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做出了最終的裁決。

“就這麼定了!”

“文傑的束脩,三十兩銀子,全部從二房那裡出!”

“老二!你現在就去給你媳婦說,讓她把錢拿出來!”

這道命令,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李氏的頭頂。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整個人癱倒在旁邊的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

她兒子辛辛苦苦換來的希望,就這麼被這群豺狼虎豹,輕而易舉地奪走了。

朱從武站在原地,身子僵硬,他看著妻子絕望的臉,又看了看父親不容置疑的眼神。

最終,這個男人只是無力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低下了他那顆從未真正抬起過的頭顱。

裡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朱文遠,眼神冰冷如霜。

他沒有出去。

因為他知道,現在出去爭吵,沒有任何意義。

在朱老爺子這個絕對權威面前,在孝道這座大山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

但他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件事,太巧了。

周夫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自己嶄露頭角之後,恰好上門家訪。

他早不說晚不說,又“恰好”知道一個學費高達三十兩的“趙家族學”。

而自己的大伯一家,更是配合得天衣無縫。

哭窮、道德綁架、下跪……

一整套流程,行雲流水。

這哪裡是什麼巧合?

分明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呵呵,真是好算計!

朱文遠在心裡冷笑。

想從我嘴裡搶食?你們還不夠格!

夜裡,二房的偏房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氏坐在床邊,無聲地抹著眼淚。

朱從武則蹲在牆角,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煙味。

“朱從武!你為什麼就那麼軟弱!你為什麼就不敢跟你爹說個不字!”

李氏終於忍不住了,哭著質問自己的丈夫。

“這銀子是我壓箱底的嫁妝錢,是我們一家準備拿來拓展滷味生意,給文遠他的前程鋪路的!”

“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被他們搶走?”

朱從武猛地把煙桿砸在地上,痛苦地抱住了頭,沙啞地低吼:“我能怎麼辦?那是我爹啊!我能怎麼辦!”

就在夫妻倆陷入絕望和爭吵時,裡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朱文遠神色平靜地走了出來。

“爹,娘,別哭了。”

“不就是三十兩銀子嗎?給他們就是了。”

“文遠,你……”李氏不敢相信地看著兒子。

朱文遠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明天,我去縣城一趟,買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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