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房成了牛馬(1 / 1)
院子一到手,擴建工作立刻就提上了日程。
朱文遠早就畫好了圖紙。他計劃將兩個院子中間的土牆打通,形成一個巨大的“工”字形院落。
原來的二房小院作為“前院”,重新修葺,專門用作滷味製作和包裝的“潔淨區”。
院子裡要重新鋪設青石板,挖好排水溝,還要砌上幾個嶄新的大灶臺。
新買的王屠戶家院子作為“後院”,則用來進行殺豬、放血、清洗豬下水等一系列“汙染區”的工序。
這樣一來,生產流程被清晰地劃分開,生熟分離,乾淨衛生,效率也能大大提高。
為了趕在醉仙樓的劉管事來之前,讓作坊初具雛形,朱老爺子下了死命令。
大房一家,必須無條件服從二房的調遣,參與到建設中來。
於是,一副堪稱齊安鎮奇景的畫面,出現了。
曾經自詡為讀書人,連油瓶倒了都懶得扶一下的大伯朱從才,此刻卻赤著上身,露出一身白斬雞似的贅肉,跟著泥瓦匠師傅,滿頭大汗地學著和泥、砌牆。
他哪裡幹過這種粗活,沒一會兒就累得腰痠背痛,氣喘吁吁,手掌上更是磨出了好幾個血泡。
他好幾次想撂挑子不幹,可一看到旁邊朱老爺子那張黑得跟鍋底似的臉,和手裡那根隨時準備抽下來的柺杖,就只能把怨氣往肚子裡咽。
而那個曾經被全家人當成寶貝疙瘩,未來的狀元郎朱文傑,下場比他爹還慘。
朱文遠“體恤”他讀書人體力差,特地給他安排了個“輕鬆”的活計——
負責把打通院牆後砸下來的碎石和土塊,一筐一筐地運到院子外面去。
這活看似簡單,但架不住量大啊!
朱文傑細皮嫩肉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沒一會兒,肩膀就被扁擔磨得又紅又腫,火辣辣地疼。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混著泥土,把他那張曾經白淨的臉,弄得跟個大花貓似的。
他看著在一旁指揮若定,不是跟工匠師傅討論圖紙,就是指點父母如何改進滷料配比的朱文遠,眼神裡的嫉妒和怨恨,幾乎要凝成實質。
混蛋!
憑什麼他朱文遠,就能像個大老爺一樣,動動嘴皮子,自己就得在這裡當牛做馬?!
他恨!
可他再不爽,也只能咬著牙,繼續挑起那沉重的土筐。
因為他爹朱從才已經明確警告過他,要是再敢惹事,老爺子這次是真的會把他們一家趕出朱家!
最慘的,還要數大伯母吳氏。
她被李氏安排去後院,跟著朱從武,學著清洗豬下水。
當她看到那一大盆血淋淋、腥臭撲鼻的豬大腸、豬肚子時,當場就吐了。
“我不幹!打死我也不幹!”吳氏捂著鼻子,尖叫著往後退。
“這……這東西是人碰的嗎?臭死了!”
李氏這次卻一反常態,沒有跟她吵,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大嫂,這可是爹的命令。”
“你要是不幹,也行。”
“我這就去告訴爹,讓他老人家來跟你說。”
這話讓吳氏瞬間就蔫了。
她想起老爺子那根毫不留情的柺杖,和朱從才背上那一道道青紫的傷痕,嚇得一個哆嗦。
最終,她只能哭喪著臉,一邊乾嘔,一邊在朱從武的指導下,用草木灰和醋,一遍又一遍地搓洗著那些讓她作嘔的東西。
李氏看著她那狼狽的樣子,心裡別提多解氣了。
想當初,她們二房一家,就是這樣日復一日地幹著這些又髒又累的活,賺來的血汗錢,卻要拿去供養這幫白眼狼。
現在,真是風水輪流轉!
二房一家熱火朝天地忙碌著,指揮著工匠,監督著工程。
大房一家則像三隻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幹著最苦最累的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朱文遠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卻沒有任何波瀾。
他不是在單純地報復,而是在用這種方式,徹底打碎大房一家那可笑的優越感,讓他們認清現實。
只有讓他們親身體會到勞動的艱辛,他們才會懂得珍惜。
才會知道,這世上沒有誰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當然,他也留了一手。
朱文遠讓父親朱從武,每天給大房一家開工錢。
雖然不多,一天只有二十文,但卻是一個明確的訊號:你們現在是給我家幹活的夥計,幹活拿錢,天經地義。
這既是羞辱,也是一種安撫。
朱從才拿到那二十文銅錢的時候,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感覺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但轉念一想,有總比沒有好。
他現在沒了米鋪的差事,一家三口全靠這點錢餬口,他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時間就在這緊張而忙碌的氛圍中,飛快地流逝。
朱家小院,一天一個樣。
牆打通了,地基挖好了,新灶臺也開始砌了。
就在第三天下午,一輛氣派的青布馬車,停在了朱家所在的巷子口。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體面,眼神精明的管事,正是醉仙樓的劉管事。
他這次來,就是代表錢掌櫃,來實地考察朱家的生產能力的。
全家人的心,瞬間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筆天大的生意,是成是敗,就看今天了!
“劉管事,您大老遠過來,辛苦了!”
朱文遠早就等在了門口,一看到馬車停下,便立刻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
他身後跟著同樣換了一身乾淨衣裳的朱從武和朱老爺子。
劉管事從車上下來,先是客氣地拱了拱手,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在朱家門口掃了一圈。
當他看到朱家隔壁那個院子,此刻正熱火朝天地施工,兩家院牆被打通,儼然一副要擴建成大作坊的模樣時,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朱小兄弟,你們這是……”劉管事指著那片工地,好奇地問道。
“哦,劉管事見笑了。”朱文遠不卑不亢地解釋道。
“我們朱家以前地方小,怕怠慢了貴酒樓的生意。”
“這不,昨天剛把隔壁院子盤下來,準備擴建成一個專門的滷味作坊。”
“這樣一來,才能保證給醉仙樓的供貨,萬無一失。”
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
既展現了朱家的實力和誠意,又暗暗地告訴對方:我們為了跟你們合作,可是下了血本的。
劉管事是什麼人?
在錢掌櫃手下幹了十幾年,人情世故門兒清。
他一聽這話,心裡對朱家的評價,瞬間就高了幾個檔次。
有魄力!這朱家,或者說,眼前這個年僅十三歲的少年,有大魄力!
“朱小兄弟真是深謀遠慮,佩服,佩服!”劉管事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劉管事快請進,咱們屋裡喝茶。”朱老爺子熱情地將人往裡讓。
進了院子,劉管事更是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