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錢該怎麼用?(1 / 1)
只見院子裡雖然還在施工,但物料堆放得井井有條,絲毫不見雜亂。
前院的地面已經開始鋪設青石板,幾個泥瓦匠正在砌著嶄新的灶臺,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
後院裡,朱從才和朱文傑正在賣力地搬運著磚石,雖然動作笨拙,滿頭大汗,但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廚房裡,李氏和一臉不情願的吳氏,正在為晚上的滷味做著準備工作。
整個朱家,呈現出一種緊張而有序,欣欣向榮的景象。
劉管事一路看,一路點頭。
他本以為,一個鄉下的屠戶家,能做出那等美味,已是僥倖。
這生產環境,怕是髒亂差,不堪入目。
可沒想到,朱家不僅乾淨整潔,而且規劃得如此清晰。
尤其是朱文遠口中的“潔淨區”和“汙染區”分離的概念,更是讓他聞所未聞,大為讚賞。
“好!好啊!”劉管事撫掌讚歎。
“朱小兄弟,你這作坊的佈置,比我們縣城裡許多大酒樓的後廚,還要講究!”
他走到一個剛清洗乾淨的木盆邊,用手指捻了捻,盆壁光滑,沒有絲毫油膩。
他又湊近了聞了聞,只有一股淡淡的醋味,完全沒有豬下水那種令人作嘔的腥臊。
細節之處見真章,劉管事這下是徹底放心了。
這家人的手藝,不僅頂尖,這做事的態度,更是沒得說!
把醉仙樓的獨家招牌菜交給他們,完全沒問題!
“朱老哥,朱小兄弟,不必再看了。”劉管事擺了擺手,臉上堆滿了笑容。
“我今天來,算是開了眼了。”
“就憑你們這做事的章法和態度,這筆生意,我們醉仙樓做定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就擬好的契約,和一方小小的印泥盒。
“這是我們錢掌櫃讓我帶來的契約,一式兩份。”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明瞭,我醉仙樓,以一百兩紋銀,買斷朱記滷味,在安寧縣城一年的獨家銷售權。”
“每日供應的品類和數量,以及價格,也都寫得明明白白。”
“你們看看,若是沒有問題,咱們現在就可以畫押蓋印。”
朱老爺子和朱從武激動得手都在抖。
白紙黑字的契約!
兩人拿著那份契約,翻來覆去地看,樂的一個勁兒地傻笑。
朱文遠接過契約,仔仔細細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前世是搞歷史研究的,對古文和契約格式自然不陌生。
契約上的條款,寫得非常公允,和他那天跟錢掌櫃談的完全一致,沒有任何文字陷阱。
“劉管事,契約沒有問題。”朱文遠看完,點了點頭。
“好!”劉管事爽朗一笑。
朱文遠拿起毛筆,先是在契約的末尾,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又讓父親朱從武,在名字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劉管事也同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蓋上了醉仙樓的方形大印。
契約,正式生效!
“朱老哥,朱小兄弟,合作愉快!”
劉管事將其中一份契約遞給朱文遠,然後從隨身的錢袋裡,拿出了一個沉甸甸的大布包。
“這裡是剩下的八十兩尾款,您點一點。”
布包解開,十六錠五兩的雪花銀,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桌上,差點晃花了在場所有人的眼。
朱從武和李氏,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堆在一起。
兩人只覺得呼吸凝滯,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住。
朱老爺子也是死死地盯著那堆銀子,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
就連在後院幹活的朱從才和吳氏,聽到動靜,也忍不住偷偷跑過來,扒著門框往裡瞧。
當他們看到那堆白花花的銀子時,兩人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該死!
這筆錢,原本應該有他們一份的!
可現在,卻跟他們沒有半點關係!
朱文遠讓母親清點銀兩,隨即將那份屬於朱家的契約,小心翼翼地摺好,鄭重地交到了父親朱從武的手裡。
“爹,您收好。”
“這,是我們朱家的第一份契約!”
朱從武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契約,這是他們二房,不,是他們整個朱家,擺脫貧困,挺直腰桿的希望!
“哎!”朱從武激動得熱淚盈眶,只會一個勁兒地點頭。
劉管事辦完了事,又客套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朱家全家上下,將他恭恭敬敬地送上了馬車。
馬車走後,朱家小院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堆銀子,眼神裡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
激動,狂喜,貪婪,嫉妒……
這筆突如其來的鉅款,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朱家每個人的心裡,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發財了!我們家發財了!”
寂靜被李氏一聲喜極而泣的尖叫打破。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撲到桌邊,像個孩子一樣,將那些銀錠一把摟進懷裡,又哭又笑。
“我的天爺啊!一百兩!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朱從武也湊了過來,伸出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其中一塊銀錠。
那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一哆嗦,隨即咧開嘴,嘿嘿地傻笑起來。
就連一向沉穩的朱老爺子,此刻也是滿面紅光,捋著鬍子,笑得合不攏嘴。
只有朱文遠,依舊保持著冷靜。
他看著父母和爺爺那副小富即安的滿足模樣,心裡卻在暗暗搖頭。
一百兩銀子,很多嗎?
對於以前的朱家來說,確實是一筆天文數字。
但對於他這個有著現代靈魂,目標是星辰大海的穿越者來說,這,僅僅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是他的第一桶金,是用來滾雪球的啟動資金。
如果現在就滿足了,那他們朱家,頂多也就是個有點小錢的富農,一輩子都別想真正地實現階級跨越。
“咳咳!”朱文遠清了清嗓子,打斷了家人的狂歡。
“爹,娘,爺爺,咱們現在是不是該商量一下,這筆錢,該怎麼用?”
他這話一出,李氏立刻警惕地將那堆銀子,往自己懷裡又摟了摟,像是護食的母雞。
“這還用商量?”李氏想也不想道。
“當然是找個結實點的箱子鎖起來,再在屋裡挖個坑,偷偷埋起來!”
“誰也不告訴!”
這是窮苦人家最樸素,也是最常見的理財方式。
朱從武也連連點頭,附和道:“對對對!你娘說的對!”
“這麼大一筆錢,放在外面太招搖了,被人惦記上怎麼辦?”
“還是埋在地下最穩妥!”
朱文遠聽得哭笑不得。
把錢埋起來?
這不就是讓銀子躺在地裡睡大覺嗎?
這跟把黃金當石頭用有什麼區別?
他搖了搖頭,看向朱老爺子:“爺爺,您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