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甘的大房（1 / 1）
朱老爺子沉吟了片刻，他比老二夫妻倆有見識一些，說道：“埋起來倒是不至於。”
“不過，這錢確實不能亂動。”
“我看，不如拿到縣裡的錢莊，換成銀票，存起來。”
“以後給你娶媳婦、讀書用，剩下的，就當是咱們朱家的養老錢。”
這想法，比埋起來稍微進步了一點，但本質上，還是保守的小農思維。
“爹，娘，爺爺。”朱文遠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是時候給家人們，上一堂“資本啟蒙課”了。
“你們想，咱們辛辛苦苦把滷味做出來，賣給醉仙樓，他們再賣給客人，賺大頭的，是誰？”
“當然是醉仙樓啊！”李氏不假思索地回答。
“沒錯。”朱文遠點了點頭，“我們是生產者，他們是渠道商。”
“我們賺的是辛苦錢，他們賺的是轉手錢。”
“所以，我們永遠不可能比他們賺得多。”
“那……那怎麼辦？”朱從武著急地問道。
“所以，我們不能只滿足於當一個供貨商！”朱文遠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們手裡的這一百兩銀子，不是用來埋在地裡，也不是用來存進錢莊的！”
“它是我們的本金，我們要用它，來錢生錢，利滾利！”
錢生錢？利滾利？
這幾個詞，對於朱從武夫婦和朱老爺子來說，實在是太新鮮了，他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文遠，你到底想說什麼？你就直說吧，別跟我們繞彎子了。”朱老爺子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好，那孫兒就直說了。”朱文遠站起身，開始闡述自己醞釀已久的計劃。
“第一，我們要擴大生產！”
“現在這個作坊，還是太小了，每天製作的滷味，頂多供應醉仙樓。”
“但咱們齊安鎮的老主顧怎麼辦？他們還等著咱們的滷味呢！”
“所以，我計劃，再請幾個長工，一邊供應縣城，一邊供應鎮上，剩下的，咱們還能開發新的市場！”
“第二，我們要開分店！”
“光靠在鎮上這個小門臉擺攤，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我打算，用這筆錢，在鎮上最熱鬧的十字街口，盤下一個正式的鋪面！”
“把咱們‘朱記滷味’的招牌，正兒八經地掛起來！”
“第三，我們要買地！”
“咱們需要的豬從哪裡來？都是從鄉下農戶手裡一頭一頭收來的。”
“價格不穩定，質量也參差不齊。”
“我打算，在鎮子外面，買上幾畝地，建一個我們朱家自己的養豬場！”
“自己養豬，自己殺，自己賣！”
“從源頭到銷售，全部掌握在自己手裡！”
“這樣一來，成本才能降到最低，利潤才能達到最高！”
擴大生產！開分店！建養豬場！
朱文遠的每一個計劃，都像一顆重磅炸彈，炸得朱老爺子和朱從武夫婦，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朱文遠，只覺得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彷彿是天方夜譚。
“兒啊……你……你說的這些，得花多少錢啊？”
李氏結結巴巴地問道，她感覺桌上那一百兩銀子，好像根本不夠看。
“所以，我才說，這錢不能存起來，要立刻花出去！”朱文遠斬釘截鐵道。
“這些投入，雖然短期內會讓我們的錢袋子變空，但從長遠來看，它們會變成源源不斷的聚寶盆，為我們朱家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
“到時候，別說一百兩，就是一千兩，一萬兩，對我們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朱老爺子死死地盯著朱文遠，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他終於明白了。
他這個孫子，胸中的溝壑，遠不止是考個秀才，中個舉人那麼簡單。
“好！好一個錢生錢！好一個商業王國！”朱老爺子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文遠！爺爺聽你的！你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這家裡的所有人和錢，都由你來調配！”
“誰敢不聽，我第一個不饒他！”
朱文遠那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朱家小院裡投下了一塊巨石，炸得每個人都暈頭轉向。
朱老爺子和朱從武夫婦還沉浸在那“商業王國”的宏偉藍圖裡，激動得不能自已。
而躲在東廂房門後偷聽的大房一家，則是臉色煞白，心裡翻江倒海。
開分店？建養豬場？
這些詞他們聽都沒聽過，但他們能感覺到，如果真讓朱文遠做成了，那二房……
不，是朱文遠一個人，就要徹底地一飛沖天了！
到時候，他們大房算什麼？
給二房打下手的長工？
靠著人家施捨過日子的窮親戚？
不！絕不能這樣！
吳氏心裡的嫉妒和不甘，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再也憋不住了。
她猛地推開門，從門框後面走了出來，斜著眼睛看著朱文遠，陰陽怪氣地說道：
“哼，說得倒是好聽！”
“又是開店又是買地的，這牛皮都快吹上天了！”
“這一百兩銀子，聽著是多，可這麼一折騰，能剩下幾個子兒？”
“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這錢要是打了水漂，到時候全家跟著你們二房喝西北風，我看你們怎麼辦！”
她丈夫朱從才和兒子朱文傑也跟著走了出來。
雖然沒說話，但卻頻頻點頭，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不相信朱文遠能成功，但又打心底裡害怕他真的成功。
這種矛盾又煎熬的心情，讓他們實在忍不住，必須得跳出來潑一盆冷水，找點存在感。
“大嫂你胡說八道什麼！”李氏一聽這話，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現在可不怕吳氏了，叉著腰就罵回去：“我們家文遠有本事賺錢，怎麼花是我們家的事！”
“你眼紅是不是？”
“有本事你也去賺一百兩回來啊！”
“你……”吳氏被噎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娘！”朱文遠伸手攔住了母親。
跟吳氏這種人吵架，純粹是浪費口水。
他看著大房一家三口，那副又嫉妒又想分一杯羹的醜陋嘴臉，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大伯，大伯母。”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賺了錢，發了財，就把你們給忘了？”
大房一家都是一愣，搞不明白朱文遠這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這小子，不趁機踩他們幾腳就不錯了，怎麼還說出這種話來？
難道是良心發現了？
吳氏心裡頓時活絡了起來，眼珠子一轉，就想順著杆子往上爬，哭訴一下自家的不容易。
可還沒等她開口，朱文遠接下來的話，就讓她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