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怎麼寫八股文(1 / 1)
朱文遠看著老師那激動得通紅的臉,心中也是一陣感動。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真心信賴和依靠的引路人。
他再次起身,對著王秀才,深深地長揖及地。
“學生朱文遠,謹遵先生教誨!”
從王秀才家出來,天色已經擦黑。
朱文遠回到家裡,草草地吃過晚飯,便一頭扎進了自己的小屋。
他拒絕了母親讓他早點休息的勸說,點亮了那盞昏暗的油燈。
燈光下,他攤開書本,開始潛心研讀那些經義策論。
王秀才說得對,記,只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理解和運用。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考個秀才那麼簡單。
一年!
他給自己定下了一個目標。
一年之內,他要連過縣試、府試、院試這童試三道大關,正式拿下秀才功名!
對於別人來說,這是天方夜譚。
但對於擁有現代靈魂和超凡天賦的他來說,這並非不可能!
有天賦,就要毫不猶豫地展現出來!
只有儘快地嶄露頭角,吸引到那些大人物的目光,才能為自己,為朱家,真正闖出一片廣闊的天地!
而在鎮子的另一頭,王秀才的家中,同樣亮著一盞燈。
這位多年科場失意的老秀才,此刻也是激動得毫無睡意。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從書房最深處的一個上了鎖的木箱裡,取出了一套嶄新的文房四寶。
王秀才小心翼翼地研好墨,鋪開一張上好的信紙,提筆沉思了許久。
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筆走龍蛇,在信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景明兄,見字如晤……”
王秀才口中的景明兄,正是他多年未曾聯絡的一位舊友。
一位,如今正在京城,身居高位,門生故吏遍天下的,大人物!
他知道,朱文遠這樣的麒麟子,不應該被埋沒在這窮鄉僻壤。
他要動用自己這輩子最大的人脈,為自己的弟子,博一個一飛沖天的機會!
第二天,朱文遠再到王秀才家時,明顯感覺到先生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王秀才雖然也看重他,但更多的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提攜和教導,言語間總端著夫子的架子。
而今天,王秀才看他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充滿了熱切、欣賞,甚至還有一絲平輩論交的尊重。
“文遠,你來了,坐!”王秀才親自為他沏上了一杯熱茶,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這待遇,讓朱文遠都有些受寵若驚。
“先生,您太客氣了。”
王秀才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說道:“文遠,你天資過人,根基已固。”
“從今日起,咱們就不學那些死記硬背的東西了。”
“老朽要教你,真正能在科舉場上,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讀書人,要想金榜題名,有兩件事,必須精通!”
“一是字,二是文!”
朱文遠心中一動,知道正題來了。
“先生請講。”
王秀才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緩緩說道:“先說這‘字’。”
他起身走到書案前,拿起朱文遠前幾天交上來的一份功課,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嫌棄。
“你看看你這字。”他將那張紙遞到朱文遠面前。
朱文遠湊過去一看,只見紙上是他用毛筆抄寫的《大學》片段。
說實話,他自己看著也覺得有點慘不忍睹。
他前世用慣了硬筆,這軟趴趴的毛筆,在他手裡就跟不聽使喚似的,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深淺不均,就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螃蟹在紙上橫行霸道,毫無美感可言。
“你這字,說好聽點,叫天真爛漫,說難聽點,就是狗爬!”王秀才的批評,毫不留情。
朱文遠老臉一紅,有些尷尬。
“先生,學生我……”
“你別解釋。”王秀才擺了擺手,“老朽知道你初學,這不怪你。”
“但你必須明白,這字,在科舉場上,就是你的臉面!”
“你想想,一場考試,幾千上萬份卷子,堆在考官的案頭上。”
“他哪有時間,去仔細看你文章裡寫了什麼?”
“第一眼,看的就是你的卷面,就是你的字!”
“一手好字,賞心悅目,考官看了心裡就先舒坦了三分,願意多看你幾眼。”
“說不定,你文章寫得一般,他也能給你個不錯的名次。”
“可你要是寫了這麼一手動彈不得的字,卷面塗塗改改,墨跡斑斑。”
“那考官看了,第一印象就差到了極點!”
“心裡煩躁,覺得你不尊重他,不尊重這場考試。”
“就算你文章寫得天花亂墜,他可能連看都懶得看,直接就給你扔到落卷堆裡去了!”
“到時候,你十年寒窗,豈不是就因為這手破字,付諸東流?冤不冤?!”
王秀才這番話,說得是大白話,卻字字珠璣,直指要害。
朱文遠聽得心裡一凜,頓時明白了書法的重要性。
這玩意兒,在科舉裡,就是卷面分啊!
而且是佔比極大的那種!
“學生明白了。”朱文遠鄭重地點了點頭,“從今日起,學生一定勤加練習,不敢有絲毫懈怠。”
“嗯,孺子可教。”王秀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練字,非一日之功,急不得。你每日抽一個時辰,臨摹名家字帖,持之以恆,必有進益。”
“待會兒,老朽把我珍藏的一套柳公權的《玄秘塔碑》拓本給你,你就從柳體開始練。”
“柳體骨力遒勁,法度森嚴,最適合初學者打基礎,也最受考官青睞。”
“多謝先生!”朱文遠心中感激。
他知道,在這個時代,一套名家碑帖的拓本,尤其是初拓本,價值不菲,是許多讀書人夢寐以求的寶貝。
先生肯將此物贈予他,足見其愛護之心。
“說完‘字’,咱們再來說說這‘文’。”
王秀才的神情,變得更加凝重。
“這‘文’,指的,就是八股文!”
“文遠,你可知,何為八股文?”
朱文遠想了想,結合前世的知識,回答道:“學生聽說,這是一種有固定格式的文章體裁,分為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八個部分,所以叫八股。”
“不錯。”王秀才點了點頭,“你說的,是它的‘形’。”
“但八股文的精髓,遠不止於此。”
他走到院中,看著那幾竿翠竹,悠悠說道:“世人多詬病八股,說它束縛思想,僵化文風。”
“這話,部分對,但不全對。”
“對於庸才來說,八股確實是一副枷鎖。”
“他們只能在固定的格式裡,填充一些陳詞濫濫,寫出來的文章,千篇一律,味同嚼蠟。”
“但對於真正的天才來說,八股,照樣是一個能讓他們盡情發揮的絕佳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