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歷屆狀元文章 (1 / 1)
“文遠,老朽也不瞞你了。”
“老朽有一位同鄉舊友,也曾是我的同窗。”
“只是,他天資比我高,運氣比我好。一路科舉順遂,最終,在二十年前的恩科中,高中一甲第二名,也就是榜眼!”
榜眼!
朱文遠心中巨震!
那可是全國第二的讀書人!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存在!
“如今,他正在京城翰林院,任從四品的侍讀學士,聖人近臣,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王秀才的眼中,充滿了嚮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老朽前幾日,已經給他寫了信,信中,提到了你。”
“不過,像他那等人物,尋常的天才,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老朽在信中,與他立下了一個賭約!”
王秀才盯著朱文遠,肅然道:“我告訴他,我收到了一位萬中無一的麒麟子!”
“並誇下海口,說你朱文遠,能在明年的童試中,連奪縣、府兩試案首!”
“我請他,若你真能做到,便收你為徒,引你入他的門下!”
“文遠,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朱文遠的心,怦怦狂跳!
他當然知道!
拜入一位榜眼門下,就等於拿到了一張通往帝國權力中樞的門票!
從此以後,他就不再是孤軍奮戰的寒門士子。
背後,將站著一個實力雄厚,足以影響朝局的利益集團!
這,就是師門!
這,就是人脈!
“只是……”王秀才的語氣,又變得無比嚴厲。
“那位老友,回信了。”
“他答應了我的請求。但是,他也提出了條件。”
“那就是,你必須,也只能,連奪縣、府兩試的案首!”
“只要其中任何一場,你失了第一,哪怕是第二名,他,都絕不會收你!”
“因為,他的門下,不收庸才!”
朱文遠深吸一口氣,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和一股同樣巨大的動力,同時壓在了他的肩上。
他看著老師那雙充滿期盼和信任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老師為了他,賭上了自己一輩子的情面和尊嚴。
這份恩情,重如泰山!
“先生……”朱文遠再次長揖及地,聲音因為激動,都有些微微發顫。
“學生,必不負您所望!”
從這天起,朱文遠徹底進入了瘋狂的學習狀態。
白天,他在王秀才那裡,如飢似渴地學習著八股文的各種精妙法門。
晚上,他回到家裡,便將自己關在屋子裡,瘋狂地練習書法。
那支上好的羊毫筆,在他手中,漸漸地從不聽使喚,變得揮灑自如。
他寫的字,也一天比一天,更有風骨,更有神韻。
那柳體的森嚴法度,漸漸融入了他的筆端,化作了他自己的東西,初見鋒芒。
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要在短短几個月內,走完別人十年都走不完的路。
他要用那兩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回報老師的厚望,也為自己,叩開那扇通往權力巔峰的大門!
夜,深了。
朱家新擴建的作坊裡,依舊燈火通明。
新砌的大灶上,幾口巨大的鐵鍋裡,正“咕嘟咕嘟”地燉煮著醇香的滷味。
朱從武和李氏,帶著大房一家,還有新請來的幾個長工,正忙得腳不沾地。
自從和醉仙樓的生意走上正軌,朱家的滷味作坊,就成了一臺高速運轉的印鈔機。
每天,都有大量的滷味,從這裡送往縣城,換回一串串沉甸甸的銅錢和銀兩。
家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紅火。
李氏臉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燦爛。
她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兒子能早日考個秀才回來,讓她也當上官太太,風風光光地回孃家走一趟。
而這份期望,既是朱文遠前進的動力,也是他肩上沉甸甸的壓力。
改變家族的命運,滿足母親的期望,以及,他自己想要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真正立足的野心。
這一切,都像一團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燒。
小屋裡,油燈的光芒,將朱文遠伏案的身影,映照在牆壁上。
他的面前,攤放著的,不再是普通的經義典籍,而是王秀才費盡心力,為他尋來的幾篇,真正的“狀元文章”!
這些,都是近幾十年來,在會試、殿試中,拔得頭籌的驚世之作。
每一篇,都曾引得天下讀書人爭相傳抄,被奉為圭臬。
王秀才的意思,是讓他用心揣摩,學習這些文章的立意和氣象。
但在朱文遠眼中,這些所謂的“狀元文章”,卻變成了他這個現代研究員,最感興趣的“研究樣本”。
他沒有像普通讀書人那樣,去搖頭晃腦地背誦,去感嘆其文采斐然。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拆解”。
他拿起筆,將一篇文章,按照八股的結構,硬生生地拆分成了八個部分。
破題、承題、起講、入手……一直到最後的束股。
每一個部分,他都用紅筆,在旁邊標註出其作用,以及它與前後部分之間的邏輯關係。
“破題,兩句,必須點明題旨,不能多,也不能少。”
“這一篇的破題,用的是對立法,一正一反,形成張力,引人入勝……”
“承題,承接破題之意,稍加闡述,為起講做鋪墊。”
“這裡的關鍵,在於接字,要接得自然,不能生硬……”
“起講,是全文的綱領,要將題目的精義,徹底講透。”
“這篇文章的起講,用了一個典故,引經據典,顯得學識淵博……”
朱文遠一邊分析,一邊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心得。
他那超凡的分析能力和過目不忘的本領,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一篇在別人看來,需要反覆品讀,耗費數日才能領悟其精髓的文章。
在他的分析下,不到半個時辰,就被拆解得清清楚楚,所有的結構、技巧、邏輯,都暴露無遺。
拆解之後,是“理解”。
他開始研究,這篇文章的立意。
它為什麼能得到考官的青睞?它的觀點,到底高明在哪裡?
“這篇文章的題目,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無疑是一個很敏感的題目。”
“作者的觀點,看似大膽,實則完全在儒家的框架之內。”
“他從君舟民水的角度切入,論證了民心向背,才是決定社稷存亡,君王興衰的根本。”
“這個觀點,很符合當時那位主考官的政治理念。”
“我記得,那位主考官,是當時朝中有名的民本派……”
朱文遠的大腦,像一臺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將文章的內容,與他腦海中儲存的歷史知識,飛快地進行比對和分析。
最後一步,是重構。
他嘗試著,用自己的語言,按照同樣的結構和邏輯,重新將這篇文章撰寫一遍。
這個過程,比單純的背誦,要困難得多,但也有效得多。
它能讓朱文遠,真正將這些狀元文章的精髓,化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