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連中三元不是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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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上中天。

當朱文遠將最後一篇文章,也徹底吃透之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狀元文章,不過如此。”

他不是狂妄。

而是因為他已經看透了這套遊戲規則。

八股文,說到底,就是一篇命題作文。

只要你摸清了出題人的喜好,掌握了答題的模板和技巧,再用華麗的辭藻,和淵博的知識,將它包裝起來。

拿一個高分,並不難。

“縣試案首,府試案首,榜眼門生……”

朱文遠默唸著這幾個詞,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再次鋪開了一張宣紙。

這一次,他沒有再臨摹字帖。

而是提著筆,懸腕在空中,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柳公權那森嚴的法度,顏真卿那雄渾的氣象,王羲之那飄逸的神韻……無數名家風骨,在他腦中交織、碰撞、融合。

許久,他猛地睜開眼,筆鋒落下!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一個個大字,在他筆下,一揮而就。

那字,乍一看,還有柳體的骨架,但細細品味,卻又多了一絲顏體的厚重,和一絲行書的靈動。

它不再是單純的模仿,而是開始有了自己的神。

王秀才說,要融入自己的風格。

這就是他的風格!

是融合了無數名家之長,又加入了自己現代靈魂理解的,獨一無二的風格!

……

十日後。

王秀才的書房裡。

這位老秀才,手裡拿著一張紙,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攏。

紙上,是一篇八股文。

而讓他震驚的,不是文章的內容,而是那手字!

僅僅十天!

這小子的字,竟然已經脫胎換骨!

如果說十天前,他的字,還只是一個初具骨架的模仿者。

那麼現在,這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已經有了自己的生命!

筆力遒勁,氣勢開張,既有楷書的端莊,又不失行書的灑脫。

單憑這手字,去參加縣試,就足以讓考官眼前一亮了!

“妖孽!真是妖孽啊!”王秀才在心裡狂呼。

他強壓下心頭的震驚,清了清嗓子,裝作一副嚴肅的樣子。

“嗯,字,算是勉強過關了。”

“現在,讓老朽看看,你的文章,寫得如何。”

他拿起朱文遠剛剛完成的一篇課業,開始仔細品讀。

這篇文章的題目,是王秀才出的,也是一道十年前的科舉真題。

《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

題目出自《大學》,是儒家修身養性的核心要義之一。

王秀才本以為,朱文遠會按照常規的思路,去論證“情緒”對“心正”的影響。

然而,當他讀下去的時候,他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到最後,他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

“破題:心為身之主,情為心之賊……”

“好!開門見山,直指核心!這個賊字,用得尤其精妙!”

“承題、起講,引經據典,論證了七情的來源,和心的主導作用,四平八穩,毫無錯漏。”

“關鍵是這中間的四股!”

王秀才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文章的核心部分。

朱文遠在文章裡,提出了一個讓他聞所未聞的觀點。

他將人的心,比作一個國家。

將理智,比作君王。

將七情六慾,比作一群桀驁不馴的臣子和百姓。

他說,修身正心,不是要消滅這些臣子百姓,不是要做一個無情無慾的木頭人。

那叫酷政,叫暴君,遲早會官逼民反,身心崩潰。

真正的正心,在於君王要足夠強大,懂得如何去管理和疏導這些臣子百姓。

喜,可以喜,但不能得意忘形。

怒,可以怒,但不能遷怒於人。

哀,可以哀,但不能一蹶不振。

他甚至還引用了《黃帝內經》的理論,論證了“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憂傷肺,恐傷腎”,將儒家的心性修養,和道家的養生之說,巧妙地結合在了一起!

這篇文章的立意,已經完全超出了傳統儒家“存天理,滅人慾”的範疇!

它不僅闡發了經義,更提出了一套切實可行,用於管理自己情緒的“方法論”!

這……這哪裡是一個十三歲少年能寫出來的文章?!

如此見識,如此格局,就算是那些在官場上沉浮了幾十年的老狐狸,也未必能有!

“砰!”

王秀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他指著那篇文章,看著朱文遠,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這……”

他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問問朱文遠,這些東西,他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這孩子,本就不是凡人。

自己又何必去追根究底呢?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傾盡全力,將這塊絕世璞玉,打磨得更加璀璨!

“好!”王秀才面露驚喜,眼中滿是狂熱。

“文遠!這篇文章,若是放在十年前的科場上,別說是縣試案首,就是鄉試的解元,也未嘗不能一爭!”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科場無望,已經不可能再有出頭之日了。

但他不甘心!

王秀才想看看,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弟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想借著自己弟子的榮光,去看看那山巔之上,到底是何等的風光!

“文遠!”王秀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定要為我,為我們師徒,爭一口氣!”

朱文遠看著老師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再次深深地行了一禮。

這一次,他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

只是用無比堅定的語氣,說了四個字。

“學生遵命!”

光陰似箭,轉眼便是二月初。

鎮子上的積雪早已化盡,柳樹梢頭冒出了嫩黃的芽尖兒,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溼的泥土氣息。

安寧縣的縣試,定在了二月十五。

當王秀才將這個訊息告訴朱文遠時,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彷彿這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可這訊息傳回朱家,卻惹得全家一片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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