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來自京城師伯的賭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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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師,這並非束脩。”朱文遠笑著解釋道。

“這套文房四寶,是學生孝敬您的一點心意,還望恩師不要推辭。”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心意,又給了老師一個無法拒絕的臺階。

王秀才聽了,心裡那叫一個熨帖,他指著朱文遠,哈哈大笑起來:“你啊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他不再推辭,讓師母將東西收下,然後拉著朱文遠坐下,迫不及待道:“快與為師說說,縣丞大人召見你,都說了些什麼?”

朱文遠便將自己在縣衙與趙縣丞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朱文遠用“聖人託夢,醍醐灌頂”這個理由,來解釋自己為何能脫胎換骨時,王秀才先是目瞪口呆,隨即,他猛地一拍桌子,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妙哉!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為師還一直在擔心,該如何向外界解釋你這妖孽般的才能,沒想到,你自己就想出了這麼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

王秀才指著朱文遠,滿臉讚歎:“聖人託夢!此等奇遇,無法證實,亦無法證偽!”

“既能解釋你為何能過目不忘,又能為你披上一層聖人垂青,天命所歸的光環!”

“日後,誰敢質疑你,便是與聖人為敵!”

他看著自己的學生,眼神裡充滿了欣賞和欣慰。

“文遠啊,為師本以為你只是有經天緯地之才,沒想到,你竟還有這等官場權變之術!”

“看來,為師在科舉一道上,還能教你一二,可在這為人處世上,已經沒什麼能教你的了。”

朱文遠謙遜道:“學生這點小聰明,在恩師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

“不!這不是小聰明,這是大智慧!”王秀才擺了擺手,神情忽然變得無比激動和鄭重。

他站起身,快步走進書房,片刻後,手裡拿著一封信,走了出來。

那信封已經有些泛黃,但儲存得極為完好。

“文遠,你還記得為師曾與你說過,為師有一位同窗舊友,在京城翰林院任職嗎?”王秀才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朱文遠心中一動,點了點頭。

他當然記得,正是為了這個承諾,他才立下了連奪三案首的豪言。

王秀才小心翼翼地從信封裡,抽出一張信紙,遞給朱文遠,眼神炙熱道:“這是你景明師伯的回信!”

朱文遠接過,展開信紙,只見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筆力雄健,一股迫人的氣勢撲面而來。

信的內容並不長,朱文遠一目十行地掃過。

信的開頭,那位景明師伯,毫不客氣地將王秀才吹噓自己弟子是“萬中無一的麒麟子”的言論,給狠狠嘲笑了一番,說他“科場失意,便開始白日做夢”,言辭間滿是老友間的調侃和不信。

但信的後半段,話鋒卻陡然一轉!

“……罷了,念你我同窗之誼,我便陪你這老瘋子賭上一把!”

“你那弟子朱文遠,若真有你吹噓的十分之一本事,我倒也不介意看看。”

“賭約如下:自今科算起,一年之內,你那弟子若能連奪【縣試】、【府試】兩級案首,記住,必須是案首,第二名都不算!只要他能做到,我便破例,親收他為我的關門弟子!親自引他入我門下!”

“但若其中任何一場,他失了案首,哪怕只考了第二,此事便休要再提!我門下,不收庸才!”

“守拙吾兄,你好自為之!”

信的末尾,落款是“柳景明”。

當看到“關門弟子”這四個字時,朱文遠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比誰都清楚,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這不僅僅是拜一個京城四品大員為師那麼簡單!

這代表著,他將獲得一個強大無比的師門人脈,一張直通大乾王朝權力中樞的門票!

王秀才看著朱文遠震驚的表情,聲音激昂地說道:“文遠,你看到了嗎?這是你一步登天的機會!”

“你景明師伯,乃是二十年前的榜眼!如今更是聖上身邊的近臣!”

“他門下弟子,個個都是朝中俊傑!”

“只要你能拜入他的門下,你的未來,將不可限量!”

朱文遠緊緊地握著那封信,只覺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感受到了老師為了他,賭上了自己全部的顏面和人情,也感受到了那位素未謀面的景明師伯,字裡行間那股不容置疑的傲氣和嚴苛!

連奪縣、府兩試案首!

任何一場失敗,都將萬劫不復!

這已經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考試了。

這是賭上了他自己前途,和恩師榮耀的……一場豪賭!

一股熱血,從朱文遠的胸腔,直衝頭頂!

他抬起頭,看著王秀才那張充滿期盼的臉,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道:“恩師,請您放心!”

“府試案首,學生拿定了!”

從王秀才家出來,朱文遠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那封來自京城的信,像一團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燒。

他知道,自己的科舉之路,從這一刻起,被賦予了完全不同的意義。

回到家中,朱文遠沒有立刻去想府試的事情,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來安排——搬家。

晚飯時分,全家人都聚在了一起。

大房一家也都在,只是一個個都低著頭,沉默地扒拉著碗裡的飯,連夾菜都不敢大聲。

整個飯桌上,只有朱老爺子和二房一家人說話的聲音。

飯吃到一半,朱文遠放下了筷子。

他一有動作,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朱文遠清了清嗓子,平靜地宣佈道:“爺爺,大伯,有件事,我想跟大家說一下。”

“我在縣城,已經購置了一處兩進的宅院。”

“我的意思是,過幾日,我和爹孃,還有安安,就搬到縣城去住。”

“什麼?搬去縣城?”

李氏和朱從武都愣住了。

朱老爺子倒是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也好,縣城清淨,方便你讀書。”

“那家裡的作坊和生意怎麼辦?”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尤其是大房一家,更是緊張地豎起了耳朵。

朱文遠看向朱老爺子,說道:“我的想法是,鎮上的滷味作坊和生意,以後就全權交給爺爺您來總管。”

“賬目和迎來送往,都由您老人家費心。”

朱老爺子捻了捻鬍鬚,嗯了一聲。

然後,朱文遠的目光,緩緩地移向了坐立不安的大伯朱從才一家。

“至於作坊裡的活計……”

朱文遠話音未落,吳氏怒目圓睜,霍然起身,瞬間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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