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兩家書院上門招攬(1 / 1)
朱從武正在院子裡劈柴,聽到敲門聲,連忙過去開啟了門。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錦緞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下巴微微揚起,神情之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倨傲。
“你這裡可是新科案首,朱文遠朱公子的府上?”那人掃了一眼院子,開口問道,語氣不鹹不淡。
“沒錯,我就是他爹,您是?”朱從武被對方的氣勢弄得有些緊張,陪著笑臉問道。
“我乃高家書院主事,孫寧。”那人自報家門,下巴抬得更高了。
“聽聞朱案首尚未擇定府學,我家山長愛才心切,特命我前來,賜他一個入學的名額。”
高家書院?
朱從武心裡一驚。
他這幾天在縣城裡,也聽說了,這高家書院,是府城裡數一數二的書院,據說背後的靠山,是府臺大人!
他連忙把人往裡請:“哎呀,是孫主事,快請進,快請進!”
孫主事卻擺了擺手,沒有進門的意思,只是站在門口,傲氣道:“不必了!你讓你兒子出來見我便是。”
朱從武不敢怠慢,連忙跑到書房門口:“兒啊,快出來!高家書院來人了!”
朱文遠放下書卷,走了出來。
他看到門口那個態度倨傲的孫主事,又聯想到趙縣丞之前的提醒,心裡便有了數。
“學生朱文遠,見過孫主事。”朱文遠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孫主事這才正眼打量了朱文遠一番,點了點頭,彷彿是在審視一件商品。
“你就是朱文遠?嗯,看著還算機靈。”
他也不廢話,直接開出了自己的條件,居高臨下道:
“朱文遠,我家山長說了,只要你肯入我高家書院,不僅免除你入學的一切費用,包括束脩、食宿、筆墨,分文不取!”
“而且,每月,書院還會再額外發給你二兩銀子的月錢,供你花銷!”
“最重要的是……”孫主事頓了頓,臉上露出傲然神色。
“只要你點頭,我家山長,便可立即引薦你,去拜見府臺大人!”
“能得府臺大人一句賞識,你日後前途,便不可限量!”
“這等天大的機緣,你可要好生把握!”
免除一切費用!
每月還給二兩銀子!
還能見到府臺大人!
這些條件,一個比一個誘人!
站在一旁的朱從武,聽得是心驚肉跳,兩眼放光!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啊!
這得是多大的福氣,才能有這樣的好事!
他激動得直搓手,瘋狂地對著兒子使眼色,嘴型無聲地變換著:快答應啊!傻兒子!
他生怕兒子年輕氣盛,一句話說不好,把這麼好的機會給弄沒了!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寒門學子都為之瘋狂的條件,朱文遠臉上的表情,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看著眼前這個唾沫橫飛,滿臉傲慢的孫主事,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孫主事說完了條件,便好整以暇地搖著摺扇,等著朱文遠感激涕零地跪下謝恩。
在他看來,沒有任何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整個院子,安靜了下來。
朱從武急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朱文遠卻只是淡淡地看著孫主事,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就在朱從武急得快要衝上去替兒子答應的時候,朱文遠終於開口了。
“多謝孫主事,也多謝貴書院山長的好意。”
朱文遠微微一笑,然後,輕輕地吐出了七個字:
“道不同,不相為謀。”
短短七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孫主事和朱從武的頭上。
朱從武整個人都懵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
兒子居然拒絕了?
孫主事臉上的得意笑容,也瞬間僵住了。
愣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那張倨傲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說什麼?”他指著朱文遠,聲音都變了調,“你再說一遍!”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個鄉下來的屠戶之子,居然敢拒絕府臺大人一系的招攬?
混賬!
誰給他的勇氣?
朱文遠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卻冷了下來。
“我說,學生才疏學淺,怕是配不上貴書院這等高門大院,就不去叨擾了。”
這下,孫主事聽得清清楚楚,氣的臉色鐵青。
他堂堂高家書院的主事,府臺大人的門生故舊,親自上門來送一個入學名額,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給當面拒絕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孫寧的臉往哪擱?
高家書院的臉往哪擱?
“好!”孫主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朱文遠,怒極反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識抬舉!”
“你以為你考了個縣試案首,就一步登天了?”
“我告訴你,這天下比你有才華的人,多的是!”
“沒有門路,沒有靠山,你一輩子也就是個窮秀才的命!”
“你今天拒絕了我高家書院,就是自毀前程!”
“你給我等著!遲早有你後悔的那一天!”
孫主事撂下一連串的狠話,再也不看朱文遠一眼,猛地一甩袖子,氣沖沖地轉身就走。
“哎!孫主事!孫主事您別生氣啊!”
朱從武反應過來,連忙追了上去,想要解釋幾句,可那孫主事走得飛快,轉眼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朱從武追之不及,只能頓在原地,急得直跺腳。
他回過頭,看著一臉平靜的兒子,又氣又急:“兒啊!你……你這是做什麼啊!那可是高家書院!是府臺大人的門路啊!”
“你怎麼就給拒絕了呢?你該不會是讀書讀傻了吧?”
“爹,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朱文遠走過去,扶住父親。
“你有數?你有什麼數啊!你這是把天大的貴人都給得罪了啊!”朱從武捶胸頓足,滿臉的懊悔和擔憂。
朱文遠剛想開口安慰父親,還沒來得及說話。
“咚咚咚!”
院門,又被敲響了。
朱從武一驚,以為是那孫主事去而復返,連忙跑過去開門。
只見門口站著另一位書生模樣的中年人,此人面容清瘦,氣質儒雅,見到朱從武,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請問,此處可是朱文遠朱案首的府上?在下林家書院教習,宋濂,冒昧來訪。”
這位林家書院的教習,態度謙和恭敬,與剛才那位高家書院的孫主事,簡直是天壤之別。
朱從武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側身讓開:“快請進。”
宋教習走進院子,看到朱文遠,臉上立刻露出了欣賞的笑容。
“想必這位,便是朱案首了。”
“果然是少年英才,氣度不凡。”
“學生朱文遠,見過宋教習。”朱文遠也拱手回禮。
宋教習沒有像孫主事那樣擺架子,而是開門見山,語氣誠懇道:“朱案首,在下今日前來,是奉我家山長之命,誠心邀請案首,能入我林家書院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