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從傳統屠戶到書香門第(1 / 1)
朱從武睡眼惺忪地去開門。
只見門外站著兩名府衙的差役,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廝,抬著幾個蓋著紅布的托盤。
“請問,是朱文遠朱案首的府上嗎?”為首的差役客氣地問道。
“是是是,我就是他爹。”朱從武連忙點頭。
“我等奉知府周大人之命,特來為朱案首送上捷報和府試獎勵!”
差役高聲唱喏,聲音傳遍了整個樓層,引得不少早起的住客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快請進!快請進!”朱從武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趕緊把人讓了進來。
此時,朱文遠和李氏也被吵醒,穿好衣服走了出來。
差役驗明正身之後,便開始一樣樣地宣讀和展示獎勵。
“金陵府府試案首朱文遠,文采卓越,策論驚天,特此嘉獎!”
一名差役展開一份製作精美的文書,上面蓋著金陵府的大印,正是府試案首的官方證明。
另一名差役則上前,為朱文遠戴上了一朵碩大的紅綢花。
“府庫獎勵,紋銀二百兩!”
一個小廝將托盤上的紅布掀開,只見一錠錠雪白的銀子,在晨光下閃著誘人的光芒,晃得李氏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二百兩!
這可是一筆鉅款!
尋常人家一輩子都未必能攢下這麼多錢。
李氏的心砰砰直跳,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生怕自己激動得暈過去。
周圍看熱鬧的住客們,也都發出了陣陣驚歎和羨慕的議論聲。
“乖乖,二百兩銀子!這府試案首的獎勵也太豐厚了!”
“這算什麼?名聲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案首的名頭,以後財源滾滾來啊!”
“說的是!”
朱文遠對著差役們拱手道謝,神情平靜。
這些常規的獎勵,他早已料到。
然而,接下來的一樣東西,卻讓他也感到了意外。
只見最後一名差役,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長條形的物件,上面的紅布顯得格外厚重。
“知府周大人有感朱案首出身寒門,卻志存高遠,不忘耕讀之本,特親筆題寫牌匾一塊,以示嘉獎!”
差役說著,猛地將紅布掀開!
一塊厚重的金絲楠木牌匾,展現在眾人眼前。
牌匾上,四個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大字,赫然在目——【耕讀傳家】
落款,則是“金陵知府周臺”。
當這塊牌匾出現時,整個房間,甚至整個樓道,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塊牌匾吸引了過去。
如果說二百兩銀子,是物質上的獎勵。
那麼這塊由知府大人親筆題寫的牌匾,其分量,則重如泰山!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朱家,從今天起,就徹底擺脫了“屠戶”這個被人瞧不起的出身!
得到了金陵府最高長官的官方認證!
他們家,是“耕讀傳家”的書香門第!
以後,誰要是再敢拿“殺豬的”這三個字來羞辱朱家,那就是不給周檯面子,就是公然打這位知府大人的臉!
這塊牌匾,就是一道護身符!一道足以讓朱家在金陵府橫著走的護身符!
“撲通!”
朱從武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沒有去看那二百兩銀子,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牌匾,盯著那四個字,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下一秒,這個老實巴交了一輩子的男人,這個因為出身而自卑了一輩子的屠戶,抱著那塊冰冷的牌匾,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耕讀傳家……我們家是耕讀傳家了……”
他哭得像個孩子,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這是他這輩子,最在意的身份認同!
他做夢都想擺脫屠戶的身份,讓自己的兒子能像那些讀書人一樣,被人高看一眼。
現在,這個願望,不但實現了,而且是以一種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方式實現的!
李氏也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走過去,扶起自己的丈夫,夫妻倆相擁而泣。
朱文遠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知道,對於父母這一輩人來說,身份和臉面,比金錢重要得多。
周伯父送的這份禮,真是送到他爹孃的心坎裡去了。
他上前扶住父母,輕聲安慰道:“爹,娘,這是大喜事,該笑才對。”
他轉向那幾個還在發愣的差役,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子,塞到他們手裡。
“幾位官爺辛苦了,這點錢,拿去喝茶。”
“哎喲!這可使不得!朱案首太客氣了!”
差役們嘴上推辭著,手卻把銀子握得緊緊的,臉上的笑容都快開花了。
送走了差役,朱文遠看著他爹還抱著那塊牌匾不撒手,笑著說道:“爹,這塊牌匾,就掛在我們縣城新宅的正廳。”
“我再讓人拓印一份,用八百里加急送回齊安鎮老家,給爺爺也掛上!”
“對!對!趕緊掛上!要讓全鎮的人都看看!”朱從武連連點頭,激動道。
就在一家人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時,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次來的,是林家書院的山長林田派來的人。
來人不僅送上了一份厚重的賀禮,還帶來了一個讓朱文遠頗為驚喜的訊息。
“朱案首,我們山長說了,書院的藏書樓,從今天起,對您全面開放,所有珍本孤本,您都可以隨意閱覽。”
“另外,山長還讓小的轉告您,您在府試中的那首《潮》和那篇策論,已經透過邸報傳抄,如今整個江南士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您的名聲,已經徹底打響了!”
送走林家書院的人,朱文遠心中也是一陣振奮。
藏書樓的閱覽權,對他來說,比那二百兩銀子可重要多了。
這意味著,他可以接觸到更多這個時代的知識,為接下來的院試,乃至鄉試會試,做更充分的準備。
而名聲的傳播,更是意外之喜。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朱文遠這個名字,已經不再是一個普通學子的名字。
他已經成為了江南士林中,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當然,是新星,還是流星,就看他接下來的表現了。
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院試……小三元……京城那位師伯的賭約……
還有周伯父那份已經送往京城的奏摺……
他知道,自己的路,才剛剛開始。
而前方的挑戰,也將會越來越大。
朱文遠連中兩元,名動江南,自然是春風得意。
但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金陵城北,高家府邸。
這幾天,府裡的氣氛壓抑得嚇人,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發出一點聲音,觸了黴頭。
書房裡,更是時不時傳來摔砸東西和憤怒的咆哮聲。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