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兒子可是要娶公主的(1 / 1)
“爹!”朱文遠看到救星,總算鬆了口氣。
朱從武衝進來,一把將兒子護在身後,張開雙臂,瞪著那群媒婆管家,吼道:“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搶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這是我兒子!不是你們的貨物!”
那些夥計們也立刻圍成一個圈,將朱文遠父子死死護在中間,形成了一道人牆。
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些,但那些媒婆管家依舊不肯散去,眼巴巴地盯著朱文遠。
“各位,各位!”朱文遠趁機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衫,深吸一口氣,對著眾人拱手作揖。
“承蒙各位厚愛,在下朱文遠,實在是受寵若驚。”
“只是在下年紀尚幼,如今一心只讀聖賢書,功名未成,實無成家之念。”
“古人云,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在下如今學業未成,何以家為?”
見眾人似乎不買賬,還有人想要開口勸說,朱文遠眼珠一轉,決定出絕招。
他面露難色,嘆了口氣道:“況且……不瞞各位,家中早已為在下定下了娃娃親,乃是青梅竹馬之約。”
“在下雖不才,卻也知信義二字,實不敢背信棄義,另攀高枝。”
“各位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心領了!”
說完,他根本不等眾人反應,也不給他們驗證真偽的機會,拉著父親,在夥計們的拼命掩護下,像是逃難一樣,鑽進了一旁早就準備好的醉仙樓馬車。
“快走!”
馬車伕一揚鞭子,馬車飛快地衝出了人群,留下一群面面相覷、一臉懵逼的媒婆和管家。
“娃娃親?沒聽說過啊?”
“這朱家不是剛從安寧縣搬來嗎?哪來的娃娃親?”
“哎呀,肯定是推脫之詞!這等金龜婿,居然跑了!”
……
馬車一路狂奔,直到回到了醉仙樓,朱文遠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回到天字號房,朱文遠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比連考了三天試還要累。
“哎呦我的娘嘞,這金陵人也太可怕了,這熱情誰受得了啊。”朱文遠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而一旁的朱從武,卻完全是另一種狀態。
他剛才護著兒子的時候還一臉兇相,現在一回到屋裡,整個人都興奮得臉都紅了。
在屋裡轉著圈,激動得手舞足蹈,語無倫次:
“娘子,你是沒聽見啊!剛才那幫人開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嚇人啊!”
“那個李管家,說給三間鋪子!還是城南的旺鋪!那地段,一年租金都得幾百兩啊!”
“那個王媒婆,說趙家小姐長得跟天仙似的,還會彈琴畫畫!”
“還有那個皇商,說是要在京城給咱們買宅子!”
“京城啊!那可是天子腳下,寸土寸金的地方,那得花多少銀子啊!”
朱從武一邊比劃,一邊兩眼放光,彷彿那些鋪子、宅子都已經是他囊中之物一樣。
他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自己兒子竟然這麼值錢!
正在給小安安喂點心的李氏,聞言眉頭一豎,放下點心,走過來對著朱從武的胳膊就是狠狠一掐。
“哎呦!你掐我幹啥?”朱從武疼得齜牙咧嘴,差點跳起來。
“掐你個眼皮子淺的!”李氏雙手叉腰,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幾間鋪子就把你迷暈了?你也不看看咱兒子現在是什麼身份!”
“那是府試案首!那是被知府大人請去喝茶的貴人!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李氏昂著頭,臉上滿是驕傲,彷彿一隻護犢子的母老虎,氣場全開。
“那些商賈之女,滿身銅臭,哪配得上咱們家文遠?”
“戲文裡都唱了,像咱兒子這樣的大才子,那將來是要進京趕考,中狀元,當大官的!”
“要娶,那也得娶宰相的千金,甚至是皇帝的公主!”
“這叫……這叫什麼來著?對,這叫尚公主!當駙馬爺!那是皇親國戚!”
“你個死老頭子,差點就被那幾間破鋪子給賣了兒子!”
“要是耽誤了兒子娶公主,我跟你沒完!”
朱從武被罵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頭,嘿嘿傻笑道:“我這不是……這不是一時高興嘛。”
“你說得對,說得對,咱兒子是要娶公主的!幾間鋪子算個球!”
正在喝茶壓驚的朱文遠,聽到爹孃這番對話,差點一口茶直接噴出來。
咳咳咳!
娶公主?當駙馬?
娘這心也太大了!
她難道不知道歷朝歷代,當了駙馬基本就等於告別實權官職了嗎?
有才華的學子,哪個不對皇家貴女,避之不及?
不過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充滿希望的樣子,朱文遠的心裡卻是暖洋洋的。
這煙火氣,這吵鬧聲,這並不高明甚至有些好笑的“野望”,才是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東西啊。
“好了爹,娘。”朱文遠放下茶杯,笑著打斷了二老的暢想。
“娶媳婦的事還早著呢,八字還沒一撇。”
“眼下最重要的,是咱們家的生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繁華的金陵夜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案首的名頭雖然響,但也就是個名頭,不能當飯吃。”
“要想在金陵這藏龍臥虎的地方真正站穩腳跟,還得靠實實在在的銀子,靠咱們自己的基業。”
“藉著這股東風,咱們朱家的滷味店,是時候開進府城了!”
朱文遠正要再說,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原來是客棧掌櫃來訪。
他早就備下了一桌豐盛的酒席,菜名全是“連中三元”、“金榜題名”、“獨佔鰲頭”之類的吉祥話。
“朱公子,您這次可是給我們醉仙樓長臉了!”
“以後這金陵城裡,誰不知道我們客棧是案首爺常來的地方!”
掌櫃滿臉堆笑地敬酒,“這頓飯,算我的!”
“以後您在金陵城的所有花銷,都記在醉仙樓賬上!”
朱文遠笑著謝過,他知道,這是錢掌櫃的投資。
他現在,已經不僅僅是朱記滷味的東家,更是醉仙樓的一塊活招牌。
這頓飯,一家人吃得是心潮澎湃,感慨萬千。
從齊安鎮那個破舊的小院,到如今金陵府最豪華的酒樓,被知府大人親自召見,被全城富商搶著當女婿……
這一切,在短短几個月內發生,如夢似幻。
朱從武喝得滿臉通紅,拉著兒子的手,一個勁地說著胡話:“好兒子……我朱從武這輩子,值了……值了……”
李氏則看著窗外繁華的街景,眼眶又紅了。
她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嫁給朱從武時,孃家人的冷眼和嘲諷。
想起了在大房手下,忍氣吞聲,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
想起了兒子中暑昏迷,自己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望。
過往的辛酸和如今的榮耀,交織在一起,讓她百感交集。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雖然年少,卻已經能為她撐起一片天的兒子,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感激和驕傲。
我的兒,娘這輩子,有你足矣!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朱家在醉仙樓的房間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恭敬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