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才府試就榜下捉婿,這合理嗎?(1 / 1)
朱文遠離開府衙的時候,夕陽已經西下。
金紅色的餘暉灑在府衙門口那對威武的石獅子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摸了摸懷裡那枚尚帶著體溫的田黃石印章,回頭看了一眼那深邃的府衙大門,心中感慨萬千。
今日這一行,收穫之大,遠超他的預想。
不僅僅是確立了府試案首的地位,更重要的是,他獲得了一位封疆大吏毫無保留的支援,甚至一隻腳已經踏入了朝堂的門檻。
而在府衙後花園的涼亭裡。
周臺並未離開,他依舊負手而立,看著朱文遠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在他身後,一位身穿青衫,留著山羊鬍的幕僚,輕步走了上來,為他續上了一杯熱茶。
“東翁,您今日對這少年,是否有些太過厚愛了?”
幕僚有些不解,勸道:“那份奏摺若是送上去,雖是大功一件,但其中的風險也不小。”
“而且,您還將功勞全推給了他……”
“厚愛?”
周臺輕笑一聲,轉過身來,眼神深邃如海。
“老夫這不僅是在幫他,也是在幫大乾,更是在幫我自己啊。”
“師爺,你覺得,這朱文遠與那高家的高航相比,如何?”
幕僚沉吟片刻,客觀評價道:“高航此子,才學是有的,只是文章中殺氣太重,行事也頗為乖張,有些急功近利。”
“而這朱文遠……文章老辣,見識卓絕,最難得的是那份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
“不錯!”周臺點了點頭。
“高航那篇策論,我仔細看過。”
“通篇喊打喊殺,主張重典治亂。”
“這種人若是做了官,那就是個酷吏!”
“只能治標,不能治本,甚至會激起民變。”
“他就像一把開了刃的刀,鋒利,但也容易傷人傷己。”
“而朱文遠……”
周臺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驚歎,“他的策論裡,雖然也有雷霆手段,比如組建水師、剿滅海寇。”
“但其核心,卻是‘疏導’二字。”
“開海通商,給百姓活路;設公行,給商人利益;建學堂,給國家育人。”
“這才叫王道!”
“這孩子心裡,裝著的不僅是功名利祿,更是天下蒼生。”
“此子不僅有宰輔之才,更有聖人之心!”
周臺嘆了口氣,看著天邊的殘陽,緩緩說道:“高航與之相比,猶如螢火之於皓月,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如今朝局晦暗,正需要這樣的人才來破局。”
“老夫今年四十有五,在仕途上也就這樣了。”
“但若是能親手扶植起一位未來的首輔,一位能中興大乾的名臣……”
“那老夫這輩子,也算是在青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說到這裡,周臺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而且,師爺你信不信,那個京城的柳景明,要是知道王守拙給他送去這麼個妖孽徒弟,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這老小子,運氣真他孃的好!”
幕僚聽罷,也是心悅誠服,拱手道:“東翁高見,是學生目光短淺了。”
……
府衙外。
朱文遠剛一走出門,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
原本應該散去的考生和百姓,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聚越多。
整條街都被圍得水洩不通,人聲鼎沸。
大家都在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這位被知府大人單獨召見的案首,究竟是何方神聖。
而在人群的邊緣,幾個互相攙扶的身影顯得格外狼狽。
正是剛剛甦醒過來的高航,以及趙博、陳休等人。
高航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他看到朱文遠從府衙大門從容走出,身後的衙役還對他躬身行禮,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倖也被徹底擊碎。
自己徹底輸了!
無論是在考場上,還是在官場的待遇上,他都被這個他曾經看不起的“殺豬佬”,碾壓成了渣滓。
“高兄,我們不如走吧。”趙博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觸了黴頭。
高航死死地盯著朱文遠,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再上去挑釁。
“走!”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在周圍百姓的指指點點和嘲笑聲中,灰溜溜地鑽進了馬車,狼狽逃離。
而此時的朱文遠,卻面臨著另一個更大的麻煩。
還沒等他邁出幾步,一群衣著華貴、滿臉堆笑的中年男人和媒婆,就像聞到了腥味的貓一樣,瘋狂地朝他湧了過來!
“朱案首!我是城東李家的管家!”
“我家老爺說了,只要您肯點頭,願以城南三間旺鋪、良田百畝為嫁妝,將我家小姐許配給您!”
“朱案首!我是金陵有口皆碑的王媒婆!”
“城西趙員外家的千金,年方二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去去去!別跟我擠!朱案首,我家老爺可是皇商!家裡有的是錢!”
“只要您做我家女婿,以後讀書趕考的錢,我家全包了!”
“哪怕您要在京城買宅子都行!”
朱文遠瞬間被這鋪天蓋地的“榜下捉婿”大軍給淹沒了。
各種招攬聲撲面而來,各種誘人的條件直往耳朵裡鑽。
有人甚至直接上來拉他的袖子,想把他往自家馬車上拽。
朱文遠兩世為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面對考題他能揮灑自如,面對知府他能侃侃而談,可面對這一群如狼似虎的媒婆和管家,他只覺得頭皮發麻,冷汗直流。
這金陵府的人,也太熱情了吧?!
有人拉袖子,有人扯腰帶,甚至還有人想直接把他往自家馬車上拽,那架勢,跟土匪搶親也沒什麼區別了。
“各位!各位!請聽我一言!大家別動手啊!”朱文遠拼命護住自己的衣領,狼狽不堪地大聲喊道。
然而他的聲音,瞬間就被淹沒在了七嘴八舌的推銷聲中。
“朱公子,看看畫像吧!這可是名家畫的!”
“朱公子,這是我家小姐繡的荷包,您收下吧!”
“朱公子,這玉佩是我家老爺的信物!”
好傢伙!
這哪裡是招女婿,分明是搶唐僧肉啊!
就在朱文遠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群人“分而食之”,甚至連衣服都要被扯破的時候,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般響起。
“都給我讓開!誰敢動我兒子!”
“不想活了是不是!”
只見人群外圍,朱從武雄赳赳氣昂昂,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客棧夥計,快步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