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風雨欲來，金陵暗流（1 / 1）
時間飛逝，轉眼間，已是盛夏。
距離院試開考，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整個金陵城的氣氛，也隨著考試的臨近，變得愈發緊張和微妙起來。
江南省各府各縣的童生們，如同過江之鯽，紛紛湧入這座省城，讓本就繁華的金陵，更添了幾分喧囂。
客棧爆滿，酒樓裡，茶館中，到處都是討論著院試的學子。
而所有話題的中心，都繞不開一個名字——朱文遠。
“你們說，這次院試的案首，還會是那個朱文遠嗎？”
“難說啊！我聽說這次的提學道大人，是剛從京城來的，姓孫，是個出了名的老古板，最是看重根基，厭惡那些投機取巧之輩。”
“是啊，朱文遠那篇策論雖然驚豔，但觀點太大膽，未必能入孫提學的法眼。”
“何止是未必？我可是聽說了，最近坊間都在傳，朱文遠那篇策論，根本就是抄的！”
此言一出，茶館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個學子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也聽說了！”
“據說，是抄了前朝一本已經失傳的孤本《海國圖志》，只不過是改頭換面了一下而已！”
“不會吧？他有這麼大膽子？”
“誰知道呢？你想想，他一個十三歲的少年，還是屠戶出身，哪來的那等見識？要說他沒抄，我第一個不信！”
“沒錯！而且，他那開海之論，簡直是禍國殃民！”
“是啊！我大乾以農為本，重農抑商，乃是祖宗定下的國策！他竟然鼓吹開海通商，與民爭利，簡直是數典忘祖，離經叛道！”
另一個穿著華服，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的學子，更是義憤填膺地站了起來，高聲說道：
“我昨日還看到一篇雄文，將朱文遠那篇策論批駁得體無完膚！”
“文章說，一旦開海，倭寇必將趁虛而入，沿海百姓將永無寧日！”
“此等禍國殃民之言，竟被周府臺捧為至寶，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時間，茶館裡議論紛紛。
有質疑的，有附和的，也有為朱文遠辯解的。
但很明顯，在有心人的推動下，輿論的風向，已經開始悄然發生了變化。
這些謠言，自然也傳到了朱文遠的耳朵裡。
林家書院，藏書樓內。
朱文遠放下手中的書卷，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炎炎的烈日，眼神中一片冰冷。
抄襲？禍國殃民？
這些手段，還真是低階得可笑。
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背後，肯定是高航那幫不甘心失敗的世家子弟在搞鬼。
他們不敢在學問上與自己正面交鋒，就只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毀自己的名聲，亂自己的心境。
目的，就是在院試開考前，讓主考官孫提學對自己產生一個先入為主的壞印象。
用心不可謂不險惡。
“文遠！”
書院山長林田，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臉上帶著一絲憂色。
“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你都聽說了吧？”
“聽說了。”朱文遠點了點頭，神情平靜。
“那你……”
“山長放心，不過是幾隻蒼蠅在嗡嗡叫罷了，亂不了我的心。”朱文遠淡淡道。
林田嘆了口氣，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了過去：“這是周府臺派人送來的，讓你看看。”
朱文遠展開信，是周臺的筆跡。
信中，周臺告訴他，那些謠言的源頭，確實是高家在背後推動。
而且，他們還聯合了京城的一些御史言官，準備在院試之後，無論結果如何，都要上書彈劾他，給他扣上一個“品行不端，譁眾取寵”的帽子。
周臺讓他不必理會這些，安心備考，只要他能再次用文章征服主考官，一切謠言，都將不攻自破。
信的末尾，周臺還特意提醒他，那位孫提學，性格剛正不阿，眼裡揉不得沙子，讓他考試時，切忌劍走偏鋒，文章一定要寫得四平八穩。
幾乎是同一時間，恩師王秀才，也託人從安寧縣送來了加急信件。
信裡的內容，和周臺大同小異，都是讓他暫避鋒芒，不要跟那些小人一般見識。
所有關心他的人，都在為他擔心。
所有人都希望他能低調，能隱忍。
但是，朱文遠卻不想。
退讓，換不來尊重，只會讓敵人得寸進尺。
既然你們想用輿論來壓我，那我就把這潭水，攪得更渾！
既然你們想在暗處捅刀子，那我就把戰場，擺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看著窗外那些還在議論紛紛的學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回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嶄新的宣紙，提起筆，飽蘸濃墨。
片刻之後，一張筆力遒勁，戰意沖天的大字報，一揮而就！
他沒有去找任何人商量，而是拿著這張墨跡未乾的“戰帖”，徑直走出了藏書樓，穿過整個書院，來到了書院的大門口。
在無數人驚愕的目光中，他親自將這張“戰帖”，重重地貼在了書院門口最顯眼的告示牆上！
那張紙上，沒有長篇大論的辯解，也沒有憤怒的駁斥。
只有寥寥數行，狂傲不羈的大字！
“聞近日金陵坊間，有宵小之輩，以齷齪之心，行苟且之事，汙我文名。”
“多說無益！”
“八月初八，院試考場，以文會友！”
“誰若不服，文章上，見真章！”
“江南朱文遠，在此恭候！”
落款，甚至還囂張地蓋上了他那枚“麒麟才子”的私印！
這張戰帖一出，整個林家書院，瞬間炸了！
所有看到這張戰帖的學子，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狂了！
實在是太狂了！
面對滿城的謠言和攻擊，他非但不解釋，不退讓，反而直接下了一封戰書！
向整個江南省的考生，發起了挑戰！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自信了，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藐視！
訊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從林家書院傳了出去。
不到一個時辰，整個金陵士林，徹底引爆！
無數的學子，從四面八方湧向林家書院，只為親眼看一看那張傳說中狂到沒邊的戰帖。
“瘋了！這個朱文遠一定是瘋了！”
“他這是要以一人之力，挑戰天下英雄嗎？”
“太不理智了！他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院試要是稍有閃失，他就會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可是……我怎麼覺得，有點熱血沸騰呢？”
無數的議論聲中，所有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股熊熊的八卦之火和無盡的期待。
他們知道，今年的院試，絕對會是幾十年來，最精彩，也最殘酷的一場！
一場寒門案首，與整個江南世家大族之間，避無可避的終極對決，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