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院試開考,全城矚目(1 / 1)
金陵府,盛夏。
距離院試開考僅剩三日,從各府各縣湧來的童生們,早已將城內的客棧擠得水洩不通。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處處都是頭戴方巾,手持摺扇的讀書人。
他們三五成群,或高談闊論,或憂心忡忡,但所有話題的終點,都無一例外地指向了同一個人,以及那份貼在林家書院門口,狂到沒邊的戰帖。
“八月初八,院試考場,以文會友!”
“誰若不服,文章上,見真章!”
這幾行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在了每一個江南學子的心上。
朱文遠,這個名字,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縣試、府試的雙科案首,更成了一個符號,一個攪動了整個江南士林風雲的狂人。
有人罵他不知天高地厚,自取其辱;
有人贊他有魏晉名士之風,豪氣干雲;
但更多的人,是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期待著這場史無前例的對決。
他們都想看看,這個屠戶出身的“麒麟才子”,究竟是會在這場萬眾矚目的考試中,以無可匹敵的才華,完成“小三元”的驚天偉業,徹底封神。
還是會跌落神壇,成為全天下讀書人的笑柄。
風暴的中心,林家書院,卻顯得異常平靜。
朱文遠拒絕了所有來自官府、商賈的宴請,也無視了那些試圖登門拜訪,一探虛實的各路學子。
他整日待在書院的藏書樓裡,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林田山長生怕他被外界的輿論影響,特意安排了書院裡幾十名學問最好的學子,陪著他一同在藏書樓裡閉關溫書。
名為陪讀,實為護法。
只是,讓林田和一眾學子感到驚奇的是,他們這些“護法”,一個個都因為考期將至而焦慮不安,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反倒是朱文遠這個當事人,每天吃得香睡得好,看書看得津津有味。
偶爾還會饒有興致地指點一下旁邊學子的文章。
那份從容淡定,彷彿即將到來的不是決定命運的院試,而是一場無關緊要的筆會。
考前一日,朱文遠終於走出了藏書樓。
先前他入住的客棧——福滿樓的金掌櫃,早已得到訊息,親自帶著夥計,駕著馬車等候在書院門口。
他大手一揮,直接將福滿樓後方,那座平日裡只用來招待,巡撫等封疆大吏的獨立院落——聽雨軒,給騰了出來,專供朱文遠一人休息。
“朱案首,您可是咱們金陵城的文曲星,這院試前的最後一晚,可得養足了精神!”
金掌櫃滿臉堆笑,那模樣比對自己親爹還恭敬。
“您儘管住,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千萬別跟小的客氣!”
不僅如此,他還當眾宣佈,所有陪同朱案首一同備考的林家書院學子,今明兩日在福滿樓的一切食宿,全免!
美其名曰:“沾沾咱們朱案首的文氣!”
這番操作,讓那些家境貧寒的林家學子們,一個個感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原以為今晚要擠在幾十文錢一晚的大通鋪裡,啃著乾糧,聽著鼾聲和蚊子叫,度過這難熬的一夜。
誰曾想,竟然能住進金陵城最頂級的酒樓,還能吃上熱騰騰的酒菜!
這一切,都是託了朱文遠的福!
一時間,眾人看著朱文遠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裡面,有感激,有敬佩,更有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他們終於明白,當一個人的才華和名望達到一定高度時,真的可以惠及身邊的人。
這位雖是屠戶出身,卻義薄雲天的朱案首,已經用他的實力,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朱文遠對此只是淡然一笑,他知道金掌櫃這是在投資,更是在向全金陵城表明他的立場。
他也沒有推辭,帶著一眾感激涕零的同窗,浩浩蕩蕩地住進了福滿樓。
巧的是,他們剛到福滿樓門口,就迎面撞上了高航、趙博等一眾高家書院的學子。
“喲,這不是咱們名動江南的朱大案首嗎?”
趙博陰陽怪氣,眼神裡滿是嫉妒和不屑。
“怎麼?這是提前來擺慶功宴了?”
高航盯著朱文遠,聲音裡透著一股怨毒:“朱文遠,你別得意的太早!”
“孫提學乃是鐵面無私之人,最是厭惡你這種譁眾取寵之輩!”
“我勸你,還是好好想想,明日落榜之後,該如何收場吧!”
他身後的幾個世家子弟也跟著起鬨。
“就是!還真以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了?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我看啊,這頓飯,怕不是慶功宴,而是科舉斷頭飯哦!哈哈哈!”
刺耳的嘲諷,讓林家書院的學子們個個怒目而視,就要上前理論。
朱文遠卻抬手攔住了他們,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高航等人一眼,只是淡淡地對金掌櫃說道:“金掌櫃,把聽雨軒最好的酒菜都備上,今晚,我請我的同窗們,吃一頓狀元及第宴。”
說完,他便在一眾同窗的簇擁下,昂首走進了福滿樓。
留下高航等人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滿是被朱文遠完全無視的憋屈與憤懣。
是夜,聽雨軒內,燈火通明,酒菜飄香。
朱文遠舉杯,對著眾人朗聲道:“諸位同窗,明日便是院試。”
“此戰,關乎你我前程。”
“多餘的話我不多說,我只希望,待到放榜那日,你我,皆能在榜上相見!”
“今夜,滿飲此杯,明日,金榜題名!”
“滿飲此杯!金榜題名!”
幾十名林家學子,轟然應諾,一飲而盡!胸中豪氣,直衝雲霄!
……
八月初八,院試開考。
天色未明,雄偉的金陵貢院門口,已是人山人海。
朱家宅院裡,李氏眼圈泛紅,一遍又一遍地替兒子整理著衣衫。
那是王秀才在他考縣試前,特意為他趕製的一身嶄新儒衫。
“遠兒,到了考場,別緊張,好好考,考不上也沒關係,你已經是案首了,娘已經很知足了……”
“娘,放心吧。”朱文遠握住母親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朱從武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沉聲道:“去吧!爹在外面等你!”
朱文遠重重點頭,轉身匯入了那片湧向貢院的藍色人潮之中。
貢院門口,依舊是壁壘森嚴,兵丁林立。
嚴格的搜檢,讓每一個考生都戰戰兢兢。
輪到朱文遠時,負責搜檢的,正好是府試那日曾故意刁難過他的那個兵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