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通州大堤,危在旦夕(1 / 1)
朱文遠聞著那刺鼻的香粉味,想到對方千人嘗,萬人上的身份,心中一陣反感。
就在那花魁的手將要碰到他時,突然臉色一正,往後退了一步,沉聲道:“姑娘,請自重。”
鶯兒一愣。
朱文遠一臉嚴肅地說道:“在下家中早有婚約,此次入京,更是為了求取功名。”
“聖人云,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還請姑娘莫要讓在下為難。”
雖然那“婚約”是他隨口胡謅的擋箭牌,但這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卻做得十足。
滿座皆驚!
孫高和那幾個紈絝,面面相覷。
他們沒想到,這小子年紀不大,定力倒是不淺,連醉紅樓的頭牌花魁都誘惑不了。
“咳咳!”孫高眼珠一轉,又生一計。
“既然朱兄不喜女色,那咱們就玩點別的,玩點……男人的遊戲!”
他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說道:“朱兄,不瞞你說,這醉紅樓的後院,還有個好去處。”
“那裡,才是真正的銷金窟,比這酒席有意思多了!”
“有沒有興趣去玩兩把?”
賭錢?
朱文遠心中冷笑,終於圖窮匕見了。
他故作好奇地問道:“哦?是什麼遊戲?”
“牌九,骰子,葉子牌,應有盡有!”孫高循循善誘,“小賭怡情嘛!”
“朱兄你文曲星下凡,運氣肯定好,說不定今晚還能贏個盆滿缽滿呢!”
“賭錢啊……”朱文遠摸了摸下巴,似乎有些意動。
孫高見狀大喜,正要拉他過去。
朱文遠卻突然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精緻算盤!
“啪!”他將算盤往桌上一放,十指翻飛,噼裡啪啦地打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是什麼操作?來青樓赴宴,隨身還帶著算盤?
“朱……朱兄,你這是……”
朱文遠打完算盤,抬起頭,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們:“我剛剛算了一下。以牌九為例,莊家獲勝的機率,約為五成一。”
“也就是說,只要玩的次數夠多,閒家必輸無疑。”
“這還不算那些出老千的。”
“你們拉我去賭,是覺得我算學不好,還是覺得我腦子有問題?”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話鋒一轉,從懷裡又掏出了一包油紙包著的東西,正是他讓朱文傑帶來的“狀元滷”。
“各位兄臺,我看你們印堂發黑,最近怕是運氣不佳啊。”
他一本正經地說道,“賭是不能賭的,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賭的。”
“不過,我這裡有一樣好東西,乃是我家祖傳秘製,經我改良,又得了小三元文氣加持的狀元滷!”
“吃了它,能開智,能轉運,能讓你們在接下來的考場上,無往不利!今天大家有緣,我免費請大家嚐嚐!”
說著,他熱情地將滷豬蹄、滷豬耳朵分給那幾個目瞪口呆的紈絝。
“來來來,都嚐嚐!不好吃不要錢!”
嚴府,賞景樓。
羅龍文聽著手下的彙報,氣得一把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廢物!一群廢物!”
“美色誘惑不了,賭局拉不進去,反而被他推銷了一頓豬下水?”
“這小子,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是個鐵公雞,還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疙瘩?”
第一次交鋒,嚴黨,完敗。
腐蝕計劃失敗,羅龍文和嚴黨暫時偃旗息鼓。
朱文遠也樂得清靜,繼續他國子監藏書樓兩點一線的規律生活。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
八月底,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個京畿地區。
大雨連下三天三夜,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京城內,排水系統尚好,只是出現了些許內澇。
但京城之外的順天府各地,卻是汪洋一片。
尤其是負責京城漕運中轉的通州,更是傳來急報——
運河水位暴漲,堤壩多處出現險情,隨時都有決堤的危險!
這天深夜,朱文遠正在燈下趕師伯柳景明交代的課業,突然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柳景明回來了。
他剛從宮裡議事回來,官服都沒來得及換,臉色鐵青,眉宇間滿是疲憊和怒火。
沈師爺連忙迎了上去,接過他脫下的大氅,低聲道:“老爺,您回來了。”
他看到跟出來的朱文遠,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多問。
朱文遠心中一沉,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果然,柳景明一進書房,便將手中的烏紗帽,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混賬!一群混賬東西!”
沈師爺擔憂地問道:“老爺,宮裡出什麼事了?”
柳景明灌了一口冷茶,怒氣未消地說道:“還能有什麼事!通州大堤快撐不住了!”
“聖上震怒,在乾清宮裡,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摔了三隻青花瓷瓶!”
“通州大堤?”沈師爺大驚。
“那不是三年前,工部才剛剛花了八十萬兩銀子,重新修繕過的嗎?”
“號稱是千年不壞,怎麼一場暴雨就……”
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朱文遠也瞬間明白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天災了,擺明就是人禍!
典型的豆腐渣工程!
八十萬兩的修堤銀,層層盤剝下來,最後能有十萬兩用到實處,都算是那些官員有良心了。
這背後,必然牽扯著巨大的貪腐黑幕!
“文遠,你進來。”書房裡,傳來了柳景明的聲音。
朱文遠走了進去。
此刻的柳景明,已經不僅僅是將朱文遠當成一個晚輩,一個師侄。
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習慣了在遇到棘手問題時,聽一聽這個少年妖孽的看法。
“文遠,通州大堤危在旦夕,一旦決口,不計其數的良田百姓將盡成澤國,數萬流民更會衝擊京城,後果不堪設想。”
柳景明看著他,直接問道:“若是你,此事該如何處置?”
朱文遠沉思了片刻。
他沒有直接談論如何治水,如何救災,而是反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師伯,學生斗膽一問。”
“三年前,那筆八十萬兩的修堤銀子,是經了誰的手?”
“又是誰,負責監修的?”
柳景明眼中精光一閃,他知道,朱文遠問到點子上了。
“主管此事的,是工部右侍郎,張若谷。”
“張若谷?”朱文遠在腦海中搜尋著這個名字。
“沒錯。”柳景明聲音冰冷,“他,是嚴松的門生,嚴黨的核心干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