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大展身手,遊刃有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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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場的考官路過他的號舍,看到他那行雲流水般的書寫速度,和卷面上那工整漂亮的文章,都不禁停下腳步,嘖嘖稱奇。

面對最後一題,關於“家國”的七律。

朱文遠沒有像其他考生那樣,歌功頌德,或是抒發忠君愛國之情。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通州決堤後,那餓殍遍地的慘狀;

是私鹽販子那囂張得意的嘴臉;是失地老農那雙渾濁而絕望的眼睛……

一股強烈的,想要改變這個時代,想要讓這天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的責任感,湧上心頭。

提筆,一氣呵成。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裡嘆零丁。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他將前世那首悲壯的詩篇,稍作修改,化作了自己渴望變革圖強,欲要中興大乾的豪情壯志!

寫完最後一個字,朱文遠擱下筆,只覺得胸中一股豪氣,激盪不休。

第一場考試,為期三天。

朱文遠只用了一天半的時間,便已全部答完。

剩下的時間,他在號舍內,閉目養神,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三天後,第一場考試結束。

經過短暫的休整,鄉試第二場,正式開始。

第二場考的是各類公文寫作,包括詔、判、表、誥等等,共計十五道題目。

這對絕大多數只知埋頭讀經義的考生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但對朱文遠而言,這卻是降維打擊!

在柳景明身邊那幾個月,他批閱的真實奏報和公文,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通州水患時,他親手草擬的那些賑災政令,更是得到了聖上的誇讚。

這些寶貴的實戰經驗,豈是那些書呆子能夠比擬的?

他回想起師伯柳景明的諄諄教誨。

“為官者,下筆為文,上達天聽,下安黎庶,一字一句,都關係著國計民生,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擬詔當有天子之威,寫判當有律法之嚴,上表當有臣子之忠,頒誥當有朝廷之恩……”

那些處理通州水患,應對朝堂傾軋的經驗,此刻都化作了他筆下的字字珠璣。

朱文遠再次沉穩地研著墨,看著試卷上的題目,腦中早已構思好了所有答案。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胸有成竹,提起筆,準備回答第一道關於“鹽鐵專賣之利弊”的論題。

“論朝廷鹽鐵專賣之利弊。”

看著這道題目,朱文遠心中冷笑。

這顯然是衝著他來的。

他在府試那篇關於開海的策論,早已傳遍江南士林。

其中關於放開海禁,以商稅充盈國庫的觀點,與朝廷如今奉行的鹽鐵專賣、與民爭利的國策,可謂是背道而馳。

這道題,就是要看他如何自圓其說。

若是他為了迎合朝廷,而否定自己之前的觀點,那便失了讀書人的風骨。

若是他固執己見,痛陳專賣之弊,又容易被扣上“妄議國策,離經叛道”的帽子。

這是一個兩難的陷阱。

但對朱文遠來說,這卻正是他大展拳腳的舞臺。

他提筆破題,開篇便石破天驚!

“鹽鐵之政,非為斂財,實乃控馭天下之術也!”

他沒有直接去談利弊,而是將鹽鐵專賣,提升到了國家治理的高度。

他指出,鹽鐵專賣之利,在於能集中財富,充實國庫,以供軍國大事。

同時,也能透過控制鹽鐵這些戰略物資,來削弱地方豪強,鞏固中央集權。

而其弊端,則在於官府壟斷,必然導致效率低下,貪腐橫生,最終與民爭利,民怨沸騰。正如他南下途中所見,官鹽價高而質劣,私鹽屢禁不絕,皆因此故。

在分析完利弊之後,朱文遠筆鋒一轉,結合自己來自後世的經濟學知識,提出了一個極具開創性的改良方案。

“官督商辦,引入競爭!”

他建議,朝廷不再直接經營鹽鐵,而是將經營權,透過招標的方式,承包給有實力的商人。

朝廷只負責制定標準,監督質量,以及徵收高額的稅款。

同時,在一定區域內,引入數家鹽商和鐵商,讓他們相互競爭,以價格和質量,來贏得市場。

如此一來,既能打破壟斷,惠及於民,又能大大提高效率,為國庫帶來遠比專賣要多得多的稅收。

這篇論述,有理有據,既肯定了專賣制度在歷史上的積極作用,又切中時弊,提出了切實可行的改良之法,可謂是滴水不漏,完美至極。

朱文遠一氣呵成,只用了不到兩個時辰,便將模擬聖旨、判詞等全部十五道公文題目,盡數完成。

雖然身體因為長時間的高度集中而感到疲憊,但他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他知道,自己贏定了。

在狹小的號舍內,他拿出白飛燕為他準備的肉乾和點心,簡單地補充了一下體力,便開始閉目養神,為最後一場,也是最關鍵的一場考試,做準備。

第二場考試結束。

經過短暫的休息後,決定考生最終名次上限的第三場策論考試,終於來臨。

這一場,考的是真正的治國之策。

第一題,論“禮樂”與“政令”之關係。

朱文遠以“堤壩”與“流水”為喻,指出禮樂教化,如同築固堤壩,規範人心;而政令刑法,則如疏通河道,引導水流。二者一為體,一為用,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第二題,論土地制度。

他吸取了南下途中的見聞,提出土地之策,當“因地制宜”,不可一概而論。

江南水鄉,人多地少,當鼓勵工商,以分流人口。

而北方旱地,地廣人稀,則可試行“屯墾”,以安撫流民。

第三題,為時政題,問如何處置日益猖獗的北虜入寇。

這正撞在了朱文遠的槍口上。

他將自己早已爛熟於胸,並與師伯柳景明反覆推演過的《論開邊市以制北虜疏》,洋洋灑灑地寫了出來。

詳細闡述了,如何透過開放邊境貿易,用大乾的茶葉、絲綢、瓷器這些草原上沒有的奢侈品,去換取北虜的戰馬、牛羊和皮毛。

從而在經濟上,將那些各自為政的草原部落,牢牢地綁在大乾的戰車上,再輔以外交手段,拉一派,打一派,最終達到“以夷制夷”,根除邊患的戰略目的。

第四題,論刑法改革。

他再次重申了自己在院試時的觀點,主張“減賤籍,慎刑罰”,強調律法當有溫度,為政者當懷仁心。

終於,到了最後一道壓軸大題。

“何以解我大乾國朝財政之困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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