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鄉試開場(1 / 1)
朱文遠聽得哭笑不得,只能含糊地應付道:“娘,她只是個貼身侍女。”
“我現在滿心都是科舉,哪有心思考慮這些。”
李氏卻是不信,越看白飛燕,越是滿意,覺得這就跟戲文裡唱的“紅袖添香,才子佳人”一模一樣。
當晚,她便自作主張,特意將白飛燕的住處,安排在了朱文遠臥房的隔壁。
白飛燕在朱家的日子,過得有些受寵若驚。
李氏非但沒有把她當下人使喚,反而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每天都讓廚房給她做好吃的,還拉著她去城裡最好的布莊扯料子做新衣裳,簡直比對親閨女還好。
這讓白飛燕心中既溫暖,又惶恐。
她知道,朱夫人這是把她當成未來的兒媳婦在看了。
每當想到這裡,她的心就跳得厲害,既有甜蜜,又有不安。
她不敢有非分之想,卻又忍不住會偷偷地去看那個在燈下苦讀的少年身影。
朱文遠在家中休整了兩日,便去巡視了一番自家的“狀元滷”總店。
他發現,父親朱從武將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僅在金陵站穩了腳跟,甚至還在周邊的幾個縣城,都開了分店,生意做得是紅紅火火。
朱文遠對此十分滿意,他將自己在京城觀察到的商業機會,以及想要組建商隊,打通南北商路,去北方販運皮毛和藥材的想法,跟父親簡單說了一下。
朱從武雖然聽不懂什麼“商業佈局”、“資本運作”,但他對兒子,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兒啊,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
“如今咱們家有的是銀子,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爹都聽你的!”
有了父親的支援,朱文遠心中大定。
又過了兩日,他便帶著白飛燕,和早已被調教得服服帖帖的書童朱文傑,再次啟程,前往金陵府,準備參加八月份的鄉試。
堂哥朱文傑自從上次縣試之後,徹底認清了自己和朱文遠之間的差距。
如今能跟在朱文遠身邊,當個書童,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他一路上小心伺候,不敢有絲毫懈怠。
抵達金陵府後,福滿樓的金掌櫃,早已在門口恭候多時。
“哎喲!朱公子,您可算來了!”金掌櫃一見朱文遠,便如同見到了親爹一般,熱情得不得了。
“小的早就給您把聽雨軒留好了!這可是專門給未來的朱解元公準備的!”
朱文遠笑著謝過,便在福滿樓安頓了下來。
考試前的最後三日,他沒有再出去應酬,而是謝絕了所有訪客,將自己關在聽雨軒裡,規律地溫書,靜心地練字。
白飛燕則在一旁,為他焚香煮茶,紅袖添香,日子過得平靜而又溫馨。
終於,八月初八,鄉試之日,到來了。
這一日,天還未亮,整個金陵城便已甦醒。
成千上萬的考生,從四面八方,湧向了位於城南的貢院。
朱文遠在貢院門口,遇到了不少林家書院的同窗。
眾人見到他,紛紛上前行禮問好,預祝他旗開得勝,奪得解元。
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微微挑了挑眉。
是高航。
那個曾經在府試時,與他針鋒相對,最後卻慘敗吐血的死對頭。
此刻的高航,早已沒了當初的囂張氣焰。
他看著被眾人簇擁,意氣風發的朱文遠,眼神複雜無比。
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畏懼。
他知道,自己與眼前這個少年,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最終,他還是沒有敢上前來挑釁,只是在人群中,灰溜溜地低下了頭。
“開門——”
隨著一聲悠長的號令,貢院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考生們開始排隊,接受入場檢查。
鄉試的搜檢,比院試時,要嚴苛十倍不止。
所有考生,都必須脫去外衣,解開頭髮,由兵丁從頭到腳,仔細搜查,防止夾帶任何紙張。
就連帶來的乾糧,都要被切開檢查。
所有的文具,包括筆墨紙硯,都由貢院統一提供,考生不得自帶。
朱文遠神色平靜地透過了搜檢,提著一個考籃,走進了那座決定了無數讀書人命運的巨大院落。
他找到了自己的號舍。
那是一個不足一丈見方的狹小隔間,只有一塊木板,白天是桌子,晚上是床。
考生們將在這裡,度過整整九天六夜。
吃喝拉撒,全在其中。
對於許多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弟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但對於朱文遠來說,這卻不算什麼。
他靜靜地坐在號舍裡,看著外面高高的圍牆和森嚴的守衛,心中一片沉靜。
“當——”
一聲清脆的鑼響,迴盪在貢院的上空。
江南鄉試第一場,正式開始。
朱文遠坐在那狹小得幾乎無法轉身的號舍內,心態卻沉穩如水。
他緩緩地鋪開試卷,目光落在上面的題目上。
第一場考的是經義,分為《四書》文三篇,《五經》文四篇,外加一首“家國”主題的七言律詩。
題目雖然刁鑽,涵蓋了儒家經典的方方面面,但對朱文遠來說,卻都在他的射程範圍之內。
這幾個月在京城,他不僅在柳景明的指導下,接觸了大量實際政務,更是在國子監的藏書樓裡,將七十萬卷藏書,幾乎翻了個遍。
他如今的學識儲備,早已遠超當世任何一個大儒。
更何況,他還有著過目不忘的逆天天賦,和來自後世的超前思維。
他沒有急著下筆,而是不疾不徐地研著墨。
墨汁在硯臺中,一圈一圈地化開,他的腦海中,也如同高速運轉的計算機一般,迅速地調取著所有相關的知識。
前世的記憶,今生的苦讀,師伯的教誨,遊學的見聞……
無數的靈感和素材,在他的腦中碰撞,交融。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所有七篇文章的腹稿,便已瞬間成型!
“呼……”
朱文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提起筆,蘸飽了墨。
下筆,如飛!
他的字跡,早已不是當初那副“狗爬”的樣子。
經過幾個月的苦練,融合了柳體的風骨和顏體的雄渾,自成一派,端正之中,透著一股凌厲的勁挺之氣。
他的文章,更是立意高遠,旁徵博引。
論《大學》之“格物致知”,他從一個小小的茶杯入手,引申到天地萬物之理,再到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由淺入深,鞭辟入裡。
論《孟子》之“王道霸道”,他結合時弊,痛陳海防之患,土地之憂,將聖人經義,與經世濟國之策,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下筆極快,卻又字字珠璣,幾乎沒有任何塗改。
周圍的考生,還在為了第一道題而抓耳撓腮,苦思冥想。
他卻已經洋洋灑灑,寫完了數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