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加速佈局(1 / 1)
“……就是一個貪字!”朱文遠斬釘截鐵道。
“為此,他們得罪了江南計程車紳,得罪了北方的邊軍,得罪了朝中無數被他們打壓的清流官員。”
“這些人,都是我們可以拉攏的物件。”
“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權的勳貴武將,他們與嚴黨這些文官集團,本就是天然的對立。”
“我們只需稍加利誘,便可將他們,拉到我們的陣營中來!”
“此消彼長之下,嚴黨,未必就不可戰勝!”
朱文遠條理清晰,侃侃而談,那份超越年齡的冷靜和深刻,讓張御史和周臺,這兩個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油條,都感到一陣陣的心驚。
他們發現,自己似乎還是小看了這個少年。
他的野心,他的格局,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好……好一個拉攏勳貴,分化嚴黨!”
張御史撫掌讚道,眼中精光四射。
“柳兄果然沒有看錯人!你小子,天生就是玩弄權術的料!”
周臺也是一臉的苦笑:“文遠啊,你可真是……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一番密談之後,天色已晚。
臨走前,張御史和周臺,再次鄭重地叮囑朱文遠。
“文遠,你記住,到了京城,萬事小心。那裡不比江南,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除了柳學士,任何人,都不要輕易相信!”
“學生,謹記二位大人的教誨。”
朱文遠對著兩人,深深地行了一禮。
走出府衙,已是月上中天。
冰冷的月光,灑在他清秀的臉龐上,映出了一雙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深邃而堅定的眸子。
京城,嚴黨……
既然躲不掉,那便,來吧!
回到福滿樓的聽雨軒,白飛燕早已備好了熱水和夜宵。
“公子,您回來了。”她迎上前來,接過朱文遠脫下的外衫,眼中帶著一絲擔憂,“周府尊找您,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她冰雪聰明,從朱文遠那凝重的神色中,便已猜到,事情恐怕不簡單。
“沒事,一些官場上的事情。”
朱文遠不想讓她跟著擔心,只是隨口應付了一句,便走進了浴房。
溫熱的水,浸泡著疲憊的身體,也讓他那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在腦海中,將今天從張御史和周臺那裡得到的資訊,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很顯然,自己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接下來的會試,乃至殿試,都將是自己與嚴黨之間,一次正面的,你死我活的交鋒。
而自己現在最大的依仗,是聖上的青睞和師伯柳景明的庇護。
最大的軟肋,則是根基太淺。
除了一個“麒麟才子”的虛名,他在朝中,幾乎沒有任何可以動用的人脈和資源。
這種感覺,就像是赤手空拳,去跟一個全副武裝到牙齒的巨人搏鬥。
不行!
必須儘快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勢力!
朱文遠猛地從浴桶中站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把目光侷限在科舉和賺錢上了。
他需要力量!
一種足以與嚴黨抗衡,一種足以保護自己和家人的力量!
而這種力量,來自於兩個方面。
一是權,二是錢。
權,需要他一步步往上爬,需要他在朝堂之上,編織起一張屬於自己的人脈網路。
而錢,則是這一切的基礎。
沒有錢,他拿什麼去拉攏官員?
拿什麼去組建自己的情報網?
拿什麼去供養自己的班底?
想到這裡,朱文遠的心中,一個宏大的計劃,開始漸漸成型。
洗漱完畢,朱文遠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常服,卻沒有去休息,而是直接來到了隔壁的書房。
他要找一個人談談。
一個他最信任,也是他這個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他的父親,朱從武。
此刻的朱從武,還沒有睡。
他正坐在燈下,拿著一本賬簿,眉頭緊鎖,用一根手指,笨拙地計算著什麼。
自從接管了“狀元滷”的生意後,這位曾經老實巴交的屠戶,便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見了誰都低著頭的朱二郎。
如今的他,穿著一身員外郎的錦袍,走在金陵城的大街上,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朱大掌櫃”?
他享受著這種被人尊敬的感覺,也漸漸適應了自己“解元公父親”的新身份。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兒子給他的。
所以,他拼了命地想要把這攤子生意做好,不想給兒子丟臉。
“爹,這麼晚了,還沒睡呢?”
朱文遠推門走了進來。
“文遠?你回來了!”朱從武見到兒子,連忙放下手中的賬本,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爹睡不著,在看店裡的賬。這個月的流水,又比上個月,多了三成不止!”
“咱們的狀元滷,現在可是金陵城裡,最俏的招牌!”
他說著,臉上滿是自豪。
朱文遠笑了笑,在他對面坐下,親自為他倒上了一杯茶。
“爹,辛苦您了。”
“嗨!這有啥辛苦的!”朱從武擺了擺手,“跟以前殺豬比起來,現在這日子,簡直就是在享福!”
朱文遠看著父親那張飽經風霜,卻又神采奕奕的臉,心中一暖。
他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計劃,而是換了個方式,問道:“爹,您覺得,咱們家現在,算是有錢人了嗎?”
朱從武一愣,隨即得意大笑:“那當然!咱們家現在,光是存在錢莊的銀子,就有幾萬兩!”
“這金陵城裡,比咱們家有錢的,怕是也沒多少了!”
“那您覺得,咱們家的錢,安全嗎?”朱文遠又問。
“安全啊!怎麼不安全?”朱從武不解道,“銀子都存在江南最大的四海錢莊,誰敢去搶?”
朱文遠搖了搖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爹,您想過沒有,若是有一天,官府隨便找個由頭,說咱們偷稅漏稅,或者說咱們的滷味吃死了人,直接把咱們的店鋪封了,把咱們的家產抄了,那該怎麼辦?”
朱從武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這……這怎麼可能?”
“咱們可是良民,官府怎麼會無緣無故地找咱們麻煩?”
“無緣無故?”朱文遠冷笑一聲,“爹,您忘了咱們家以前,是怎麼被大伯他們欺負的嗎?”
“忘了那個周夫子,是怎麼夥同大伯,想騙咱們家三十兩銀子的嗎?”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在那些真正的權貴眼裡,咱們家,就是一隻揣著金元寶的肥羊。”
“他們想什麼時候宰了吃肉,就什麼時候宰。”
“今天他們不來,不代表明天不來。”
“他們之所以現在還不敢動咱們,不是因為他們心善,而是因為,您的兒子,是新科解元,是聖上親封的麒麟才子!”
朱文遠的這番話,如同當頭一棒,敲得朱從武眼冒金星。
他那顆剛剛因為富裕而有些飄飄然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是啊,他怎麼忘了,這個世界,終究是講拳頭的。
而當官的,手裡握著的,就是全天下最大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