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就是那殺豬解元?(1 / 1)
安頓下來後,朱文遠讓白飛燕和朱文傑留在客棧。
自己則帶著老周,拿著柳景明給的信物,獨自一人,前往柳府拜見。
柳府門前,朱文遠遞上信物。
門房一看,立刻恭敬地將他迎了進去。
柳府的管家沈溪,早已得了訊息,在二門處等候。
“哎喲!是文遠公子吧?學士大人可唸叨您好幾天了!”沈溪熱情地迎了上來,“快!快隨我來!學士大人正在書房等您!”
朱文遠跟著沈溪,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了柳景明的書房外。
書房內,燈火通明。
柳景明正坐在案前,批閱著公文。
見到朱文遠進來,他放下手中的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平安到了就好!”
他上下打量著朱文遠,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比上次見,又沉穩了不少。看來這一路的遊學,收穫不小啊。”
“讓師伯掛心了。”朱文遠躬身行禮。
“坐吧。”柳景明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路上的事,暗衛已經飛鴿傳書,都告訴我了。”
“你做的很好,比老夫想象的,還要好。”
他頓了頓,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不過,那只是開始。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你可知,明年會試的主考官,是誰?”
朱文遠搖了搖頭。
柳景明緩緩吐出三個字:“嚴松。”
這位大乾的內閣首輔,竟然親自擔任本屆主考官?
朱文遠不禁心中一凜。
“他雖然不會親自下場,但兩位副主考,以及十八房的同考官,十有八九,都是他的人。”
“你若想從他們手裡,拿到一個好名次,難如登天。”
柳景明看著朱文遠,沉聲道:“所以,老夫給你的建議是,藏拙。”
“會試的文章,不要再像鄉試時那般,鋒芒畢露。”
“寫得穩妥一些,四平八穩一些。只要能讓你中個進士,便算是成功。”
“只要你踏入了仕途,後面的路,老夫,自然會為你鋪平!”
柳景明的話,是老成之言,也是金玉良言。
然而,朱文遠聽完,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師伯,恕學生不能苟同。”
他抬起頭,迎著柳景明詫異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學生以為,此時藏拙,已是下下之策。”
“我與嚴黨,早已勢同水火。就算我文章寫得再花團錦簇,他們也一樣會想方設法,將我黜落。”
“與其將希望,寄託在敵人的仁慈上,不如,將命運,握在自己手中!”
“如今,我最大的護身符,不是師伯您的庇護,而是聖上的青睞!”
“我只有展露出遠超常人的價值,讓聖上覺得,我,是他手中最鋒利,最不可或缺的那把刀!”
“他,才會不惜一切代價地保我,用我!”
“所以,這一場會試,我非但不能藏拙。”
“我還要繼續——鋒芒畢露!”
柳景明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眼中閃爍著自信光芒的少年,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自己與同窗好友王伯安,在金陵秦淮河畔,酒後放歌,指點江山的場景。
那時候的自己,何嘗不是這般,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只是,二十年的官場沉浮,早已磨平了他的稜角。
讓他學會了妥協,學會了“和光同塵”。
而眼前的這個少年,卻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閃爍著最原始,也最耀眼的光芒。
“好!好一個鋒芒畢露!”
良久,柳景明才撫掌大笑起來,眼中滿是欣賞。
“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有此等心氣,何愁大事不成!”
“你放手去做吧!天塌下來,有老夫給你頂著!”
得到了師伯的支援,朱文遠心中大定。
他又與柳景明,就接下來的會試策略,以及京城的朝堂局勢,密談了許久,直到深夜,才告辭離去。
回到登雲樓,白飛燕和朱文傑,都還在焦急地等著他。
“公子,您回來了!”白飛燕連忙迎了上來,為他解下披風。
“文遠,柳……柳學士怎麼說?”朱文傑也是一臉的緊張。
“沒事,一切順利。”朱文遠笑了笑,示意他們不必擔心。
接下來的幾日,朱文遠便在登雲樓,安頓了下來。
他每日的生活,極其規律。
清晨,在後院練武,射箭。
白日,則將自己關在書房,研讀從柳府借來的歷科會試範文,以及各類經史子集。
他那過目不忘的本領,和超凡的領悟力,再次展現出了恐怖的威力。
常人需要數年,乃至數十年才能讀完的書,他只用了短短几天,便已盡數記在腦中,並且融會貫通。
而“江南解元朱文遠,入住登雲樓”的訊息,也早已在京城士林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每日,都有無數的學子、名士,前來拜訪,想要一睹這位“麒麟才子”的風采。
其中,有真心仰慕的,有好奇看熱鬧的,自然,也少不了那些受人指使,前來挑釁的。
這日,正值登雲樓一年一度的“迎春詩會”。
京城有頭有臉的才子,幾乎都到齊了。
登雲樓的大堂裡,濟濟一堂,熱鬧非凡。
朱文遠本不想參加這種無聊的應酬,但架不住登雲樓的掌櫃親自上門,再三邀請。
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去,反而會落了口實,說他恃才傲物,看不起京城的才子。
於是,他便帶著白飛燕和朱文傑,一同赴會。
他一出現,便立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快看!那就是朱文遠!”
“嘖嘖,果然年輕,看樣子,也就十四五歲吧?”
“哼!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殺豬佬罷了!聽說他那篇開海策,還是抄的前朝孤本!”
“就是!一身的銅臭味,也配來參加我等的詩會?”
一陣陣夾雜著嫉妒和不屑的議論聲,傳入朱文遠的耳中。
他卻毫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杯,淺嘗慢飲,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這副淡然的態度,落在某些人眼裡,便成了狂妄和無視。
一個穿著華麗,一看便是權貴子弟的青年,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此人,正是兵部侍郎孫高的大哥,孫躍。
也是嚴黨在京城士林中,安插的一枚重要棋子。
“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朱解元嗎?”孫躍走到朱文遠面前,陰陽怪氣道。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喝悶茶啊?莫不是我們京城的風月,入不了您這位殺豬解元的法眼?”
他故意將“殺豬解元”四個字,咬得極重。
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鬨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