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瓊林宴風雲（1 / 1）
無數的少女，站在酒樓的窗邊、閣樓的欄杆後，俏臉緋紅，眼中閃爍著愛慕的光芒。
她們將手中的鮮花、香囊、手帕，如雨點般地拋向那個騎在馬上的紅衣少年。
“朱郎！看這裡！”
“狀元公，我心悅你！”
大膽的女子，甚至直接喊出了聲。
朱文遠騎在馬上，面對這山呼海嘯般的熱情，臉上始終保持著淡然的微笑。
他緩緩地對著兩旁的百姓拱手致意，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更是引來了一陣又一陣的尖叫和歡呼。
隊伍行至登雲樓下。
朱文遠勒住馬韁，抬頭望去。
只見登雲樓最好的那個雅間視窗，白飛燕和朱文傑正並肩站著。
朱文傑激動得滿臉通紅，一個勁地揮著手，嘴裡大喊著：“文遠！你是狀元！你成了狀元啊！”
而他身旁的白飛燕，卻沒有喊叫。
她穿著一身淡雅的鵝黃色襦裙，雙手緊緊地攥著一方絲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一雙美目，痴痴地望著底下那個光芒萬丈的少年。
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視線。
但她的嘴角，卻帶著無比驕傲的笑容。
“我白飛燕的心上人，果然是全天下最厲害的！”
四目相對，朱文遠對著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白飛燕再也忍不住，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滾滾而下。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少年，將真正地翱翔於九天之上。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後，為他守好那個家。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端，戒備森嚴的嚴府，卻是一片死寂。
書房內，嚴松聽著外面隱隱傳來的喧鬧聲和歡呼聲，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手中，正盤著兩顆光滑的鐵膽核桃。
“咔嚓！”
一聲脆響，那兩顆被他盤了十幾年，早已包漿得如同瑪瑙般的核桃，竟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粉末，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知道，那個曾經在他眼中，可以隨意捏死的螞蟻，如今，已經長成了一頭足以撼動他這棵參天大樹的小象。
自己控制的嚴黨，以後和清流一派的鬥爭，將更加激烈和殘忍。
……
狀元遊街的終點，是崇文帝新賜的狀元府邸。
這座府邸，原本是吏部侍郎裴況的豪宅，已經被查抄入官。
如今，被崇文帝大筆一揮，賜給了新科狀元朱文遠。
府邸的大門上，已經掛上了兩塊嶄新的牌匾。
一塊，是黑底金字的“狀元府”。
另一塊，則更加氣派，是御筆親題的“麒麟伯府”！
馬車停在府邸門口，朱文遠翻身下馬。
柳府的管家沈師爺，早已帶著一眾僕人，在此等候。
“恭喜伯爺！賀喜伯爺！”沈師爺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朱文遠點了點頭，邁步踏入了這座屬於他的府邸。
朱文傑和白飛燕跟在身後，看著眼前這座五進五出，亭臺樓閣，假山流水的豪宅，眼睛都看直了。
“文遠……這……這就是咱們家了？”朱文傑結結巴巴地問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從齊安鎮那個破舊的小院，到京城這座堪比王府的豪宅，這才過了多久？
一年？兩年？
他看著自己堂哥那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敬畏。
白飛燕也是震撼不已。
她雖然出身皇商之家，見慣了富貴，但眼前這座府邸的氣派和規制，也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更重要的是，這裡，將是她和他，未來的家。
想到這裡，她的臉上，不禁飛起一抹紅霞。
她快步上前，走到朱文遠身邊，輕聲道：“公子……不，伯爺，一路辛苦了，我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水和新衣。”
朱文遠看著她，笑了笑：“以後叫我公子就好。”
“咱們是一家人，別生分了。”
白飛燕滿臉欣喜，乖巧點頭，“奴家聽公子的。”
朱文遠淡然一笑，望著眼前的御賜新宅，知道從踏入這座府邸的這一刻起，他朱家，將真正地在京城，在這大乾王朝的權力中心，紮下根來。
同時，將嚴松這位首輔得罪的如此之狠，以後各種明槍暗箭，肯定層出不窮，目不暇接。
好戲，即將開場！
當晚，皇宮之中，大排筵宴。
這便是歷代都有的“恩榮宴”，也叫“瓊林宴”，是皇帝為新科進士們舉辦的慶功宴，也是他們正式踏入仕途的開端。
宴會設在奉天殿的偏殿，燈火通明，富麗堂皇。
新科進士們按照名次，分坐兩側。
朱文遠身為狀元，自然是坐在所有進士之首。
然而，當他準備落座時，卻發現了一個問題。
負責安排座次的禮部官員，竟然將他的位置，安排在了靠近門口的末席！
這顯然是故意的。
禮部尚書是嚴黨的人，這無疑是嚴黨在給他下馬威。
想告訴他，就算你是狀元，就算你得了聖眷。
但在這官場上，你依舊是個新人，得乖乖地守規矩！
跟在朱文遠身後的陳牧，頓時就火了。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狀元公的席位，豈能安排在此處？！”他對著那名禮部官員怒斥道。
那官員卻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位大人息怒。”
“宴無好宴，狀元公年輕，又是第一次參加宮宴，坐在門口，方便出入嘛。”
這番話，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周圍的進士們，也都看出了門道，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作聲。
朱文遠卻沒生氣，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個位置，然後，竟然真的就準備坐下去。
他知道，跟這種小角色爭辯，毫無意義。
他要等的，是真正能拍板的人。
“文遠！你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大殿的另一頭傳來。
朱文遠抬頭一看，只見柳景明正大步流星地向他走來。
他身後，還跟著左都御史張維嶽，以及好幾位清流派的尚書侍郎。
“老師。”朱文遠連忙起身行禮。
“師伯。”
柳景明根本沒理會那些禮節，他一把拉住朱文遠的手，直接將他帶到了最前方的主桌。
主桌，是為內閣大學士和六部九卿們準備的。
柳景明指著首輔嚴松對面的那個空位，對朱文遠說道：“你，坐這裡。”
“這……”朱文遠故作猶豫。
“坐下！”柳景明不容置疑地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了下去。
這一下，整個大殿都炸了鍋！
讓一個新科狀元，跟當朝首輔對坐？
這……這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