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和首輔當面交鋒(1 / 1)
那名禮部官員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跑過來。
“柳大人,這……這不合規矩啊!”
“規矩?”張維嶽冷笑一聲,站了出來,“什麼規矩?”
“我只知道,朱文遠是皇上御筆親點的狀元,是親封的麒麟伯!”
“他坐這裡,誰敢說半個不字?!”
嚴松坐在主位上,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之際。
“皇上駕到——”
崇文帝來了。
他一走進大殿,就看到了這詭異的一幕。他眉頭一挑,似乎明白了什麼。
“都站著幹什麼?坐啊。”崇文帝淡淡道。
他走到主位,卻沒有坐下,反而對著朱文遠招了招手。
“朱愛卿,你過來。”
朱文遠連忙起身,走到崇文帝面前。
“坐到朕身邊來。”
轟!
如果說剛才柳景明讓朱文遠和嚴松對坐是驚人,那皇上讓他坐在自己身邊,那就是驚世駭俗了!
這已經不是恩寵了,這是在向滿朝文武宣告,朱文遠,是他的人!
是他最看重的心腹!
“陛下,這……萬萬不可啊!於禮不合!”嚴松終於坐不住了,連忙出列勸阻。
“禮?”崇文帝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朕就是禮。”
“朕說合,就合。”
說完,他不再理會嚴松,直接拉著朱文遠,讓他在自己身旁的錦凳上坐了下來。
這下,再也沒人敢有異議了。
嚴松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感覺自己像是被崇文帝當眾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宴會開始。
席間,崇文帝完全把其他人當成了空氣,一個勁地拉著朱文遠說話。
“朱愛卿,朕聽說,你南下赴考時,是微服簡行,一路考察民情而來?”
朱文遠連忙起身回話:“回陛下,臣不敢稱考察,只是想多走走,多看看。”
“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說得好!”崇文帝大加讚賞,“那你都看到了些什麼?聽到了些什麼?跟朕說說。”
朱文遠便將自己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如土地兼併、私鹽氾濫、官吏貪腐等問題,撿了一些不那麼敏感,卻又觸目驚心的例子,娓娓道來。
他說話不卑不亢,條理清晰,既有對君父的尊敬,又不失讀書人的風骨和擔當。
崇文帝聽得連連點頭,時而皺眉,時而嘆息。
一旁的嚴松,冷眼旁觀,幾次想插話,都被朱文遠用四兩撥千斤的太極手法,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朱伯爺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見識,真是後生可畏。”
嚴松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道。”
“只是,這些民間疾苦,多是地方官吏矇蔽聖聽所致。”
“伯爺只看到表象,卻未必知其根源啊。”
他這話,是在暗諷朱文遠年輕,看問題太淺。
朱文遠也端起酒杯,回敬道:“首輔大人說的是。學生確實年輕,見識淺薄。”
“只是學生不明白,為何有些地方官吏,明明知道問題所在,卻依舊陽奉陰違,欺上瞞下呢?”
“莫非,是他們的背後,有人撐腰,讓他們有恃無恐?”
“噗——”
坐在嚴松下首的幾個嚴黨官員,差點把剛喝進去的酒噴出來。
朱文遠這話,分明是把矛頭直接對準了嚴松——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內閣首輔!
嚴松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他沒想到,這個少年,竟然如此大膽,敢在皇上面前,當眾影射他結黨營私!
崇文帝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故作不知,繼續和朱文遠討論著江南的風土人情。
一場恩榮宴,硬生生開成了朱文遠和皇帝的私人茶話會,以及清流與嚴黨的第一次正面交鋒。
宴會結束時,朱文遠的名字,不僅響徹了整個士林,更是在滿朝大佬的心中,牢牢地掛上了一個“聖眷正濃,鋒芒畢露,不可小覷”的標籤。
他,已經不再是一個簡單的新科狀元了。
他,分明是皇帝插入朝堂的一把尖刀!
回到新賜的麒麟伯府,已是深夜。
府內燈火通明,朱文傑和白飛燕帶著一眾新來的僕人,早已在大門口翹首以盼。
“恭迎伯爺回府!”
看到朱文遠的身影,眾人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朱文遠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
他知道,恩榮宴上的風光,不過是鏡花水月。
真正的挑戰,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必須儘快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勢力,一個絕對忠誠、絕對可靠的核心班底。
他揮了揮手,讓眾人平身,然後徑直走向正堂。
“文傑,飛燕,老周,你們三個跟我來書房。”
書房內,朱文遠坐在主位上,目光沉靜地看著眼前這三個他最信任的人。
“從今天起,這座府邸,就是我們在京城的根。”朱文遠開門見山,“家,要有家的規矩。”
他看向白飛燕:“飛燕,你心思縝密,做事穩妥。”
“從今日起,你就是這伯爵府的內管家。”
“府內的一切財權、人事調動、採買用度,都由你一人掌管。”
“我只有一個要求,賬目必須清晰,任何人,不得貪墨一分一毫。”
白飛燕心中一顫,她沒想到朱文遠會把如此重要的權力交給她。
她激動得俏臉通紅,連忙跪下:“是,公子!”
“飛燕定不負公子所託!”
“起來吧。”朱文遠虛扶一把,又看向朱文傑。
“文傑!”朱文遠看著自己這個已經脫胎換骨的堂哥,語氣嚴肅了許多。
“你跟著我,也有一段時間了。”
“京城的水有多深,你應該也看到了。”
“光會讀書,是沒用的。”
朱文傑連忙點頭:“文遠,我都明白。你說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好。”朱文遠很滿意他的態度,“府外之事,以後就交給你。”
“包括我們‘狀元滷’在京城的生意,以及與其他府邸的迎來送往,人情交際。”
“你要學著去跟那些掌櫃、管事、甚至是官員打交道。”
“多看,多聽,多學。”
“我不怕你犯錯,但同樣的錯誤,不能犯第二次。”
這是在歷練他,也是在給他權力。
朱文傑激動得渾身發抖,重重點頭:“文遠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學!”
最後,朱文遠的目光,落在了護衛頭領老周身上。
“老周。”
“伯爺請吩咐。”老周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