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掌控東洲,攔路喊冤(1 / 1)
朱文遠根本沒理他,徑直走到主簿面前,聲音冷冽道:
“從今日起,府衙的錢糧、刑名、以及開海市舶相關的所有卷宗,全部搬到我的簽押房。”
“這……這不合規矩……”主簿戰戰兢兢道。
“我的話,就是規矩。”朱文遠說完,轉身便走,留下了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官吏。
砰!
後堂傳來茶杯被狠狠摔碎的聲音。
“豎子!豎子!安敢如此欺我!”
杜晦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朱文遠離去的背影,破口大罵。
站在門外的朱文遠,聽著裡面的咆哮,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回頭對身後的老周輕聲道:“這知府是個廢物,不用管他。我們,幹我們的。”
老周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敬畏。
這位小爺,比京城裡那些只會動嘴皮子的官老爺,可要霸道多了!
朱文遠沒有入住官府安排的驛館。
他深知,在東洲這種龍潭虎穴,住在別人的地盤上,等於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刀口下。
他直接讓老周帶著一沓銀票,去了城中最大的牙行。
“城裡最好、最大、最清靜的宅子,是哪一處?”朱文遠開門見山。
牙行的管事一看這陣仗,哪敢怠慢,連忙陪著笑臉道:“回伯爺,城東有一處三進的大宅子,帶花園和後罩房,原是陳家一位旁支老爺的產業。”
“只是那位老爺前些日子賭錢輸紅了眼,急著出手。”
“價錢嘛……要三千兩。”
“買了。”朱文遠眼皮都沒抬一下,“全款。”
“啊?”管事愣住了。
三千兩的宅子,眼都不眨就買了?
這位少年同知,也太豪橫了吧!
訊息很快傳開,整個東洲商界都為之震動。
朱文遠很快在新宅安頓下來,白飛燕指揮著下人,將這裡迅速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指揮中心。
第二日,朱文遠準時去府衙點卯。
他直接進了自己新的簽押房,看著前任同知留下的一堆爛攤子——積壓如山的卷宗,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民間糾紛,還有不少明顯是屈打成招的冤假錯案。
府衙裡的那些老油條吏員,大多是東洲本地人,與陳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們本想看這位年輕同知的笑話,等著他被這些繁雜的公務搞得焦頭爛額。
然而,他們失算了。
朱文遠展現出了驚人的工作效率。
他擁有現代研究員的邏輯思維和過目不忘的記憶力,處理這些古代的案卷,簡直是降維打擊。
他將所有案卷分類、歸檔,用後世的統計學方法,迅速找到了其中的關聯和疑點。
僅僅七天!
他一個人,就處理完了積壓了半年的案子!
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吏員,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朱文遠更是趁機抓了幾個平日裡陽奉陰違、吃拿卡要的典型,證據確鑿,二話不說,輕則革職,重則直接拖出去打板子。
殺雞儆猴之下,整個府衙的風氣為之一肅。
那些老油條們看他的眼神,也從輕視,變成了畏懼。
一時間,東洲城裡,開始流傳起“少年青天”的名號。
而知府杜晦之,則快要被逼瘋了。
朱文遠這個工作狂,天不亮就來上班,天黑了還不走。
他身為一把手,總不能比二把手還懶吧?
於是,他不得不每天陪著朱文遠在府衙裡乾耗著,看著那一堆堆他根本看不懂的卷宗,頭昏腦脹,苦不堪言。
第八日,杜晦之終於受不了了。
他把官帽往桌子上一摔,衝著門外大喊一聲:
“來人!備轎!”
“本府今日身體不適,要去……要去教坊司,考察民情!”
說完,便在下人驚愕的目光中,甩著袖子,尋歡作樂去了。
朱文遠聽著訊息,只是冷冷一笑。
這廢物,總算滾蛋了。
正好,也省得他在這裡礙手礙腳。
沒有了杜晦之的掣肘,朱文遠更是大權獨攬,整個東洲府衙,幾乎成了他的一言堂。
第九日,清晨。
朱文遠乘坐著馬車,照常前往府衙。
馬車行至府衙前的長街時,突然,一個身影從人群中衝了出來,不顧一切地撲倒在馬車前。
“冤枉啊!青天大老爺!草民有天大的冤情啊!”
那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渾身是血,衣衫襤褸,額頭上磕得鮮血淋漓,懷裡死死地抱著一卷狀紙。
老周立刻拔刀護在車前,厲聲喝道:“什麼人!膽敢驚擾伯爺座駕!”
車簾被掀開,朱文遠走了下來。
他看著地上那個跪地痛哭的少年,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你有何冤情,慢慢說。”朱文遠聲音平靜,讓人莫名心安。
那少年抬起頭,看到朱文遠如此年輕,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隨即被巨大的悲憤所取代。
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聲淚俱下地哭訴起來。
“回青天大老爺!草民名叫何二柱,狀告本縣豪強趙大富!”
“我爹是抗倭的傷殘老兵,朝廷體恤,賜了十畝功勳田。”
“那趙大富覬覦我家田地,便與縣衙的王主簿勾結,設下‘高利貸’的圈套。”
“只借了我們家一兩銀子,不到半年,利滾利,就變成了一百兩!”
“他們拿著偽造的借據,上門逼債,強搶我家的田契。”
“我爹不從,與他們理論,竟被那趙大富……竟被他活活打死了!”
何二柱說到這裡,已是泣不成聲。
“草民去縣衙告狀,那縣令孫德才,是陳家的門生,與趙大富蛇鼠一窩!”
“他不僅不受理,反而說草民誣告良善,將草民重打了二十大板,趕了出來!”
“大老爺!我爹死得冤啊!求大老爺為草民做主啊!”
朱文遠靜靜地聽著,面無表情,但垂在身側的雙手,卻早已攥得骨節發白。
又是高利貸,又是官商勾結,又是草菅人命!
他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彷彿看到了當初在京城街頭,那個抱著爺爺屍體痛哭的少女阿青。
何其相似!
這世道的惡,到哪裡都一樣!
一股冰冷的殺意,自他心底,瘋狂上湧。
“你的狀紙,本官收了。”
朱文遠彎下腰,親自從何二柱手中接過了那份被血浸溼的狀紙。
他沒有將案子發回平陽縣重審,因為他知道,那樣做毫無意義,只會打草驚蛇。
轉頭對身旁的主簿冷冷道:“以本官同知理刑之職權,此案,提級管轄!由府衙,直接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