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下馬威?問過我手中的尚方寶劍(1 / 1)
徐解也對自己的心腹幕僚嘆道:“聖上這一手,高明啊。”
“將朱文遠這頭猛虎,丟進了嚴黨的後花園。”
“成了,嚴黨斷一臂;敗了,死的也只是一個少年郎。”
“我等,只需順水推舟,坐山觀虎鬥即可。”
而嚴松的府邸,卻是一片陰冷。
“父親,就這麼讓那小子去了東洲?”嚴蕃不甘心地問道。
嚴松閉著眼睛,盤著手中的核桃,冷冷道:“哼,一個十四歲的毛頭小子,懂什麼叫官場?懂什麼叫人心?”
“羅文龍說得對,東洲,是陳家的地盤。”
“到了那裡,是龍,他得盤著;是虎,他也得臥著!”
“傳我的話給陳家,告訴他們,那小子是陛下的心頭肉,別急著弄死。”
“讓讓他碰壁,讓他焦頭爛額,讓他寸步難行!”
“等他把聖眷耗盡了,再讓他‘病死’在任上,豈不更好?”
“是,父親高明!”
京城的風雲變幻,朱文遠早已瞭然於胸。
傍晚時分,宮裡的傳旨太監,帶著浩浩蕩蕩的儀仗,來到了麒麟伯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翰林院修撰、麒麟伯朱文遠,文采斐然,忠君體國,特授爾為浙省東洲府同知,官居正五品,輔佐知府,總理開海市舶、錢糧刑名諸事。”
“望爾不負聖恩,為國分憂,欽此!”
“臣,翰林院修撰朱文遠,接旨!”
朱文遠身著官服,恭恭敬敬地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聖旨。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京城的狀元郎,而是即將遠赴東南,手握一方權柄的朝廷要員了。
當夜,朱文遠在伯爵府,安排後事。
“文傑,你留下。”朱文遠看著自己這位已經頗具管事風範的堂哥,沉聲道。
“啊?文遠,我不跟你去嗎?”朱文傑急了。
“京城,是我們的根基,必須有人守著。”朱文遠拍了拍他的肩膀。
“狀元滷在京城的總店,還有我們和各家府邸的人脈關係,都需要你來維護。”
“你在這裡,既是我的眼睛和耳朵,也是我們朱家在京城的一面旗幟。責任,比去東洲還要重。”
這番話,說得朱文傑熱血沸騰:“文遠你放心!我一定把家給你看好!”
隨後,朱文遠又看向護衛頭領老周。
“老周,人,挑好了嗎?”
“回伯爺,挑好了!”老周抱拳道,“二十個,都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老兵,忠誠可靠,身手一流!”
“好!”朱文遠從懷中取出一疊圖紙,“這是我畫的幾種連弩和防身毒藥的圖紙,你立刻找京城最好的工匠,不計成本,給我打造出來!”
“每人配備一套!”
“是!”老周接過圖紙,眼中爆發出精光。
最後,朱文遠看向白飛燕。
“飛燕,收拾行囊,明天,我們南下。”
沒有過多的言語,白飛燕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堅定。
次日清晨,一支龐大的商隊,從麒麟伯府出發,浩浩蕩蕩地駛出了京城。
商隊的正中,是一輛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車裡,朱文遠閉目養神,白飛燕則在一旁,為他輕輕地煮著茶。
車外,是老周和他那二十名殺氣騰騰的護衛。
更遠處,還有錦衣衛的高手,在暗中跟隨。
一場即將攪動整個大乾王朝東南風雲的大戲,就此拉開了序幕。
馬車一路南下,朱文遠並未急著趕路。
每到一地,他都會換上便服,帶著老周和幾個護衛,深入鄉野市集,去看,去聽,去感受大乾王朝各地的風土人情,民生百態。
當車隊進入浙省境內時,眼前的景象,讓朱文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到處都是流民!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拖家帶口,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官道上。
田地大多荒蕪,偶有幾個村莊,也是十室九空,一片蕭條。
奏摺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在這一刻,化作了觸目驚心的現實。
這裡的倭患,比他想象的,比奏摺上寫的,要嚴重十倍!
一個半月後,這支風塵僕僕的隊伍,終於抵達了東洲府城。
與沿途的蕭條不同,東洲城內,卻是一片詭異的繁華。
街道上商鋪林立,人來人往,酒樓茶館裡,坐滿了綾羅綢緞的富商巨賈。
但朱文遠敏銳地察覺到,這份繁華之下,湧動著一股壓抑和不安。行人的臉上,大多帶著一絲警惕和麻木。
這,是一座被陳家隻手遮天的城市。
朱文遠沒有停留,直接命車隊前往府衙。
他要去見一見,那位比他早到了三天的新任知府,杜晦之。
府衙後堂,朱文遠見到了這位未來的“同僚”。
杜晦之年約四十,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髯,一身嶄新的四品官服穿在身上,顯得派頭十足。他正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看到朱文遠進來,他只是掀了掀眼皮,連身都懶得起。
“你就是朱文遠?”杜晦之的語氣中,帶著一股文人特有的清高和傲慢。
他打心底裡看不起這個屠戶出身,靠著幾篇“譁眾取寵”的文章博得聖眷的少年郎。
更何況,這小子還比自己晚了三天才來報到,簡直是目無上官!
他決定要給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個下馬威。
“本官乃東洲知府杜晦之,比你早到三日。”
“朱同知,你可知,無故遲到,按我大乾律例,該當何罪?”
說到這,杜晦之放下茶杯,聲音陡然轉厲。
朱文遠看著他,心中暗自發笑。
典型的腐儒!
他連跟這種人廢話的興趣都沒有。
朱文遠從懷中,緩緩掏出兩樣東西。
一樣,是皇帝御賜的,刻著“麒麟才子”的純金令牌。
另一樣,則是一柄古樸的短劍,劍柄上刻著兩個篆字——如朕親臨!
這是崇文帝在臨行前,秘密賜予他的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
朱文遠將兩樣東西,不輕不重地放在了杜晦之面前的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後堂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下官路上遇到幾波不開眼的倭寇,順手宰了。”
“又處理了一些地方上的醃臢事,所以來遲了。”
“杜大人,對此,有意見嗎?”
杜晦之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御賜金牌!
尚方寶劍!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拿官威壓人,卻猛然想起,眼前這少年,還是個伯爵!
論爵位,比他這個四品知府高多了!
“不……不敢……下官不敢……”
杜晦之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對著朱文遠,慌里慌張地躬身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