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將計就計,帝王心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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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遠回到自己居住的聽松軒時,夜已經深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

推開書房的門,一股熟悉的馨香撲面而來。

只見白飛燕正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他換下的官服疊好,放入樟木箱中。

旁邊,早已準備好了幾套嶄新的勁裝、幾雙耐磨的皂靴,還有一些傷藥和乾糧。

她已經知道了。

聽到開門聲,白飛燕回過頭,看到朱文遠,連忙站起身來,眼眶紅紅的,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公子,你回來了。”她福了一福,聲音有些沙啞。

“嗯。”朱文遠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擔憂和不捨的眸子,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都收拾好了?”

“嗯,都收拾好了。公子此去路途遙遠,奴家備了些常用的東西,您看還缺什麼,奴家再去準備。”白飛燕低著頭,不敢看他。

屋子裡陷入了沉默,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過了許久,白飛燕才鼓起勇氣,抬起頭,輕聲說道:“公子,夜深了,該安歇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更有一股豁出去的決絕和期待。

朱文遠的心,猛地一顫。

他想起了師伯柳景明的話。

是啊,此去浙省,是龍潭虎穴,是九死一生。

自己身邊,最可信的,最貼心的,不就是眼前這個為自己打理一切,甚至不惜以身為盾,擋下那些狂蜂浪蝶的女子嗎?

他不能再讓她這麼沒名沒分地跟著自己了。

朱文遠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白飛燕那有些冰涼的小手。

白飛燕的身子猛地一僵,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次去浙省,你也跟我一起去。”朱文遠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白飛燕的眼中,瞬間湧上了水霧,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但是,”朱文遠話鋒一轉,“我不想讓你再像以前那樣,沒名沒分地跟著我了。”

白飛燕愣住了,她不明白朱文遠的意思。

朱文遠牽著她的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然後,一個橫抱,將她整個人抱在了懷裡。

“啊!”白飛燕發出一聲驚呼,俏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朱文遠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臥房,一腳踹開了房門。

“從今天起,你不是我的丫鬟。”

“你是我朱文遠的女人。”

……

是夜,紅燭高照,芙蓉帳暖。

白飛燕終於從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通房丫頭,成為麒麟伯朱文遠的新納側室。

第二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房間時,朱文遠神清氣爽地睜開了眼睛。

身旁的白飛燕早已醒來,正痴痴地看著他的側臉。

見他醒來,她俏臉一紅,連忙低下頭,羞澀地起身,開始為他穿衣。

她的動作依舊那麼輕柔,那麼細緻,但眉宇間,卻多了一份為人婦的嬌媚和滿足。

朱文遠看著她,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寧和踏實。

這就是家人的感覺。

而此刻的朝堂之上,一場早已預謀好的大戲,正在上演。

早朝剛開始,還沒等清流派的御史發難,嚴黨的核心人物,素有“毒士”之稱的羅龍文,竟然出人意料地第一個站了出來。

“啟奏陛下!”羅龍文手持玉笏,朗聲道。

“臣以為,麒麟伯殿試策論中所言‘開海通商’,乃是利國利民之大策!臣附議!”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嚴黨什麼時候轉性了?

他們不是最反對開海的嗎?

柳景明和朱文遠派系的官員們對視一眼,心中都明白,這是皇帝的手段起作用了,也是嚴黨的以退為進之計。

羅龍文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繼續說道:“只是,開海事關重大,不可一蹴而就。”

“臣建議,可先在浙省擇一府試行。”

“若成,則可推行全國;若敗,亦不至動搖國本。”

“臣舉薦,可在倭患最為輕微的東洲府,先行試點!”

好一招以退為進!

他們明面上支援開海,暗地裡卻將試點放在了他們勢力最根深蒂固,也是倭寇最猖獗的東洲。這分明是想讓開海之事,胎死腹中!

柳景明冷笑一聲,立刻出列附議:“羅大人所言極是!”

“臣也認為,當在東洲試點!”

朝堂之上,罕見地出現了清流與嚴黨意見一致的和諧場面。

崇文帝龍顏大悅,當即拍板:“准奏!便在東洲府,開設市舶司,試行開海!”

接下來,便是人事任命的博弈了。

嚴黨立刻舉薦自己的門生,中洲知府汪文中,出任東洲知府,主持開海事宜。

清流派則立刻反駁,舉薦了翰林院侍講杜晦之。

雙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

最終,崇文帝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裁決。

“著,翰林院侍講杜晦之,出任東洲知府,官升一品,為正四品。”

嚴黨眾人聞言,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杜晦之是出了名的腐儒,讓他去主持開海,不出三個月,必定灰頭土臉地滾回京城。

然而,崇文帝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著,麒麟伯、翰林院修撰朱文遠,出任東洲府同知!正五品!”

“輔佐杜晦之,專理開海市舶、錢糧刑名諸事!”

整個奉天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皇帝這神來之筆給震住了。

讓杜晦之這個腐儒去做一把手,在明面上頂雷,吸引所有火力。

卻讓朱文遠這個煞神去做二把手,並把最重要的錢糧、刑名大權交給他!

這哪裡是輔佐?

這分明是派了一個監軍,一個活閻王過去啊!

散朝後,柳景明府邸。

一個面容清瘦,眼神銳利,年紀約莫二十七八的青年官員,正皺著眉頭,對柳景明說道:“老師,學生不明白。”

“讓文遠去東洲,那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

“東洲是陳家的地盤,倭寇橫行,民風彪悍,杜晦之又是個不知變通的腐儒。”

“這……這簡直是死局啊!”

此人是翰林院的一個編修——張正,字敬修。

也是柳景明最看重的門生之一。

柳景明呷了口茶,淡淡道:“敬修啊,你還是沒看懂陛下的心思。”

“陛下的心思?”張正更加不解。

“陛下要的,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官僚,去跟嚴黨打太極。”

柳景明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閃。

“他要的,是一把刀!一把不受任何規則束縛,能夠見血封喉的快刀!”

“而文遠,夠狠,夠聰明,最重要的是,他夠年輕,沒有牽掛,敢掀桌子!”

“這天下,除了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如此合適的人選了。”

張正聽得心神巨震,這才明白這盤棋局的深遠用意。

與此同時,內閣次輔徐解的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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