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區區七品芝麻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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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書吏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裡傳來一股騷臭味,竟是當場嚇尿了。

“放肆!哪個大膽狂徒!”

“竟敢擅闖縣衙重地,毀壞公物!”

“來人啊!給我拿下!”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從不遠處傳來。

知縣孫德才終於帶著一大幫衙役,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他剛才在趙大富家喝得正高興,聽聞朱文遠帶兵進了城,還以為是來找他“溝通感情”的,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殺到了架閣庫!

孫德才看著被斬斷的門鎖,臉都氣綠了。

他知道,架閣庫裡的那些卷宗,就是他的催命符!

一旦被朱文遠翻出來,他這些年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的勾當,就全完了!

他今天,必須把朱文遠攔在這裡!

他指著朱文遠的鼻子,色厲內荏地吼道:“原來是朱同知!”

“你雖是伯爺,是上官,但這裡是平陽縣衙,凡事都要講規矩!”

“你這般目無法紀,與強盜何異?!”

他想用“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聯合縣衙的一眾官吏,給朱文遠施壓。

然而,他錯估了朱文遠的瘋狂。

朱文遠看著他拙劣的表演,連跟他辯論的興趣都沒有。

他直接讓老周從庫房裡搬了把椅子出來,“哐當”一聲堵在了庫房門口,然後自己就這麼大喇喇地坐了下去,將尚方寶劍往腿上一橫。

他翹起二郎腿,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孫德才,慢悠悠地開口了。

“孫知縣,你知道京城吏部侍郎裴況,是怎麼倒臺的嗎?”

孫德才一愣,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朱文遠也不等他回答,自顧自道:“他兒子當街行兇,打死了人。”

“他以為花點銀子,找找關係,就能把事情壓下去。”

“可惜,他惹錯了人。”

“他惹了我。”

“我當著京兆府尹的面,逼他重審。”

“他想把案子轉到他嚴黨自己人控制的刑部,我便帶著幾百個國子監的兄弟,當街把囚車給劫了,鬧得滿城風雨。”

“最後,三司會審,聖上親督。”

“裴侍郎官丟了,家抄了,他那個寶貝兒子,也在大牢裡‘畏罪自殺’了。”

朱文遠每說一句,孫德才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朱文遠說完,孫德才的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雙腿都在打顫。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少年,根本不是什麼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個敢把天都捅個窟窿的狠角色!

朱文遠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孫德才面前,用劍鞘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頓道:

“一個從二品的吏部侍郎,我都敢拉下馬。”

“你,一個七品芝麻官,算個什麼東西?”

“我告訴你,孫德才。”

“你背後那個陳家三爺,救不了你!”

“內閣的嚴首輔,也救不了你!”

“今天,這架閣庫裡的卷宗,我看定了!”

“誰敢攔我,就是裴況的下場!”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孫德才的身上,讓他渾身冰冷。

他看著朱文遠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代表著至高皇權的尚方寶劍,最後那點反抗的勇氣,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伯爺……請……”

孫德才神色狼狽地擦拭著額頭冷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讓開了路。

周圍的衙役和官吏們見狀,也紛紛低下了頭,再不敢有絲毫阻攔。

朱文遠冷哼一聲,收起寶劍,大步走進了那間存放著無數罪惡與秘密的縣衙庫房。

次日,平陽縣衙大堂,人山人海。

聽聞新來的“麒麟伯”要公開審理趙大富的案子,整個平陽縣的百姓都湧了過來,將縣衙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都想親眼看看,這位傳說中能把京城侍郎都拉下馬的,新科狀元郎,少年白青天——朱文遠,到底能不能鬥得過平陽縣的地頭蛇。

公堂之上,氣氛肅殺。

朱文遠並沒有坐上知縣的主位,而是讓縣丞李有在旁邊加了張椅子,自己則像個旁聽的師爺一樣,好整以暇地坐著。

主審官,依舊是那個面如死灰的知縣孫德才。

“帶人犯!”

隨著孫德才一聲有氣無力的驚堂木,五花大綁的豪強趙大富被帶了上來。

然而,這趙大富雖然被綁著,臉上卻絲毫沒有階下囚的覺悟。

他昂著頭,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啤酒肚,眼神裡滿是囂張和不屑,彷彿他不是來受審的,而是來視察的。

他知道,陳三爺已經給他遞了話,讓他“好生伺候”這位小伯爺。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場走過場的戲,演完了,大家分錢,皆大歡喜。

原告席上,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的何二柱,雙眼通紅地瞪著趙大富,恨不得撲上去將他生吞活剝。

“趙大富!”孫德才硬著頭皮問道。

“原告何二柱,狀告你強佔軍功田,並將其父何大勇毆打致死,你可認罪?”

“冤枉啊!大人!”趙大富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那演技,比戲臺上的名角兒還逼真。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借據和地契,往堂上一摔,振振有詞道:“大人明鑑!”

“這何家的田,是他們自己還不清欠款,自願抵押給我的,白紙黑字,畫押為憑!”

“至於他爹何大勇,那純屬意外!”

“是他自己不講理,上門鬧事,一口氣沒上來,自己氣死的!”

“跟我可沒有半點關係!”

孫德才拿起那疊文書,裝模作樣地看了看,然後轉向朱文遠,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伯爺,您看,這人證物證俱在,似乎……只是普通的民間借貸糾紛啊。”

他想和稀泥,把這件人命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趙大富見狀,更加得意,甚至當著滿堂百姓的面,開始嘚瑟起來。

“各位鄉親父老,你們可得給評評理!”

他指著借據說道,“當初何家借了我十兩銀子,按我們這兒的‘九出十三歸’的行規,利滾利,一年下來,連本帶利就是一百多兩!”

“他們還不上,拿田抵債,天經地義!”

他口沫橫飛,把這套吃人不吐骨頭的高利貸騙局,說得像是天經地義的生意經,還恬不知恥地稱之為“行規”。

堂下的百姓們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大多敢怒不敢言。

一直沉默不語的朱文遠,聽到這裡,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緩緩走到公案前。

“行規?呵呵,真是有趣的行規。”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紫檀木算盤,這是白飛燕特意為他準備的。

“在老子面前玩算賬?”朱文遠心裡冷笑,臉上卻掛著和煦的笑容。

“好啊,本官今天就陪你好好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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