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再生父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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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虎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緊緊盯著朱文遠,似乎想從他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看出這話是真是假。

朱文遠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描繪著自己的藍圖。

“我要開海通商,這事你們應該都聽說了。”

“一旦東洲的港口開放,每日進出的商船將不計其數,船上運載的,是成千上萬兩的絲綢、瓷器、茶葉。”

“這麼大一塊肥肉,誰不眼紅?”

“海上有倭寇,有海盜。”

“陸地上,有山賊,有流寇。”

“這些商船,需要人護衛。新建的碼頭,堆積如山的貨物,需要人看守。”

朱文遠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銳利如刀:“這些活,那些養尊處優的家丁護院幹不了!那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江湖草莽也幹不好!”

“只有一種人能幹!”

他指向何大勇,又指向雷虎,聲音鏗鏘有力:“只有你們!”

“只有這些在戰場上見過血,殺過人,懂得什麼是紀律,什麼是配合的百戰老兵,才能幹得了!”

雷虎聽得熱血沸騰。

彷彿已經看到了一條金光大道,鋪在了那些窮困潦倒的袍澤兄弟們面前。

“伯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朱文遠敲了敲桌子,將計劃全盤托出。

“我出錢,衛所出人!”

“從今天起,凡是東洲衛所退伍的兵卒,都可以來我這安保行登記造冊!”

“像何叔這樣,因傷殘退伍,無法再上陣殺敵的,我這安保行養著!”

“在碼頭或者貨倉給他們安排些看門、記賬的輕省活計,每月按時發放養老銀子,逢年過節還有米麵和狀元滷!”

“保證他們衣食無憂,安度晚年!”

“至於那些還能打,還能戰的精壯老兵,更好!”

“上船護航,按趟次發錢!薪水,直接給雙倍軍餉!”

“遇到海盜倭寇,只要殺了敵,砍下一顆腦袋,我額外再賞十兩白銀!”

“繳獲的戰利品,除了上繳朝廷的部分,剩下的,所有參與行動的兄弟,人人有份!”

“以戰養戰,以商養兵!”

這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雷虎和何大勇的心中炸開了花。

雷虎激動得滿臉通紅,他一拍大腿,大吼一聲:“好!伯爺這招實在是高啊!”

他是個粗人,但也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這“安保行”一開,不僅解決了衛所裡成千上萬退伍老兵的生計問題,讓他們有了尊嚴,有了盼頭,衛所的凝聚力和士氣必然大漲!

更重要的是,這些老兵名為“護商”,實則就是一支沒有朝廷編制的軍隊!

他們透過與海盜、倭寇的實戰,可以時刻保持著最強的戰鬥力。

衛所的戰力,非但不會因為老兵退伍而削弱,反而會透過這種“以戰養兵”的方式,變得越來越強!

這簡直是一舉多得的神來之筆!

何大勇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掙扎著就要從炕上下來,給朱文遠磕頭。

“伯爺!若真能如此,您……您就是我們這千千萬萬大乾軍戶的再生父母啊!”

“何叔,使不得!”朱文遠連忙將他按住。

他看著眼前這兩位激動不已的軍人,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這不僅是一門生意,更是國策!”

“我要用這‘安保行’,把整個東南沿海的退伍老兵,都擰成一股繩!”

“我要用開海賺來的銀子,把他們打造成一支戰無不勝的鐵軍!”

朱文遠站起身,走到院中,遙望著漆黑的東海方向,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野心和霸氣。

“我要讓這東海之上,凡是掛著我‘朱’字旗的商船,所到之處,倭寇辟易,海盜遁形!”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大乾的兵,哪怕是退了伍,也依舊是這片大海上,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雷虎看著朱文遠那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心中卻湧起一股高山仰止的感覺。

他此刻對眼前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已經不是佩服,而是徹徹底底的敬畏。

這哪裡是個文弱書生,分明就是個胸藏百萬兵,心懷天下局的絕代帥才!

“伯爺!”雷虎上前一步,抱拳道。

“我雷虎是個粗人,不會說那些文縐縐的話。”

“從今往後,我這條命,還有我手底下那幫兄弟,就都交給您了!”

“您指哪,我們打哪,絕無二話!”

“好!”朱文遠轉過身,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雷將軍這句話,咱們的事,就成了一半!”

他知道,搞定了雷虎,就等於在東洲衛所這支地頭蛇武裝裡,楔入了一顆釘子。

但光有雷虎還不夠,他要的,是整個東洲衛所的支援!

“雷將軍,光你我二人,還不足以成事。”

朱文遠沉聲道,“此事,必須得到你們指揮使張定邦大人的首肯。”

“伯爺放心!”雷虎拍著胸脯保證道,“我們張大人也是個爽快人,最是看不得手底下的兄弟們退伍後受窮受氣!”

“更何況,您這法子,對他,對整個衛所,都是天大的好事!”

“他沒有理由不答應!”

“不如這樣……”雷虎眼珠一轉,“明日一早,我便帶伯爺去衛所,親自拜會張大人!”

“您當面跟他談,比什麼都管用!”

“正有此意。”朱文遠點了點頭。

搞定了平陽縣的趙大富,只是開胃小菜。

收服東洲衛所這把“刀”,才是他此行的第一個重要目標。

只要有了本地官兵的支援,他朱文遠在東洲這片龍潭虎穴裡,才算是真正站穩了腳跟。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朱文遠便在雷虎的親自陪同下,帶著老周和幾名親衛,騎馬趕往位於城外的東洲衛所。

東洲衛所,戒備森嚴。

指揮使張定邦,早已在衙門口等候多時。

張定邦是個年近五十的魁梧漢子。

一臉的絡腮鬍,身上穿著厚重的鐵甲,腰間挎著一把長刀。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彪悍之氣。

他本是個粗人,對文官向來沒什麼好感,尤其是京城來的那些小白臉。

在他看來,那些人除了會動動嘴皮子,剋扣他們的軍餉糧草,屁用沒有。

但對於朱文遠,他的心態卻有些複雜。

一方面,他聽說了這位“麒麟伯”在京城和在平陽縣的雷霆手段,心裡多少有些忌憚。

另一方面,他也確實對自己手下那些退伍老兵的悽慘處境,感到心焦和無奈。

當他看到朱文遠帶來的“見面禮”時,那張原本緊繃著的臉,頓時緩和了不少。

整整十輛大車!

車上裝的,不是什麼金銀珠寶,而是冒著熱氣、香氣四溢的“狀元滷”!

豬頭肉、豬耳朵、豬下水……堆得像小山一樣!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沉甸甸的大木箱,箱子開啟,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一千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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