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不能再等了（1 / 1）
將兩份奏疏分別用火漆封好，朱文遠立即命令老周。
一份透過官方驛站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一份則交給潛伏在東洲的錦衣衛密探。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有些疲憊。
白飛燕適時地端著一碗蓮子羹走了進來，柔聲說道：“伯爺，夜深了，歇歇吧。”
朱文遠看著她溫柔的眉眼，心中的殺伐之氣漸漸散去。
他點了點頭，接過蓮子羹，一勺一勺地吃著。
窗外，月明星稀。
京城，一場新的風暴，即將在他筆下醞釀而成。
就在朱文遠的兩份奏疏星夜兼程送往京城的時候，東洲府城內，另外兩股勢力也徹底坐不住了。
明州蘇家家主蘇萬里，中洲汪家家主汪宏圖……
這兩個在東南沿海跺跺腳，就能讓海面抖三抖的走私大鱷，此刻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惶惶不可終日。
東洲大捷的訊息，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們的心口上。
江川新四郎，那可是他們豢養的、最兇狠的一條狗！
連這條狗都被那個十四歲的少年知府談笑間給滅了，他們這兩隻養狗的肥羊，還能有好下場嗎？
尤其是陳家的下場，更是讓他們膽寒。
一夜之間，百年世家，灰飛煙滅。聽說那陳智權在牢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整個陳氏一族，無論男女老幼，盡數收監，等待秋後問斬。
這手段，太狠了！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蘇萬里在他家的密室裡，急得團團轉。
“可……可我們還能怎麼辦？”汪宏圖一臉的頹喪，“錢也送了，頭也低了，那小子油鹽不進啊！”
“不，他不是油鹽不進，他是胃口太大！”蘇萬里眼中精光一閃。
“他要的，不是我們那點買命錢，他要的是整個東南的未來！”
想通了這一點，蘇萬里當機立斷，拉著汪宏圖，備上厚禮，連夜趕往東洲府。
這一次，他們不是來試探，是來投降的。
兩人在知府衙門外，畢恭畢敬地遞上拜帖，然後就像兩個等待老師發落的學生，在門外站了足足兩個時辰。
直到深夜，朱文遠才在偏廳慢悠悠地接見了他們。
蘇萬里和汪宏圖一見到朱文遠，二話不說，直接跪倒在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罪民蘇萬里（汪宏圖），叩見伯爺！”
“伯爺神威天授，蕩平倭寇，為我東南百姓除了大害，我等……我等心悅誠服！”
這姿態，放得比誰都低。
朱文遠坐在主位上，端著白飛燕剛泡好的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輕輕地吹著茶葉。
他就是要晾著他們，就是要磨掉他們身上最後一絲的傲氣。
“起來吧。”半晌，朱文遠才淡淡地開口，“兩位家主，深夜到訪，所為何事啊？”
蘇、汪二人戰戰兢兢地站起身，連坐都不敢坐。
蘇萬里陪著笑臉，試探性道：“伯爺，我等聽聞伯爺要在東洲開設市舶司，推行開海大計。”
“此乃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我蘇家和汪家，願……願再捐出家產的一半，以助伯爺成就大業！”
“只求……只求伯爺能在市舶司裡，給我們留一張經營的牌照。”
他們想得很美，用錢買一張合法的通行證，以後就能光明正大地做生意，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牌照？”朱文遠終於抬起了頭，嘴角卻噙著一絲嘲諷的冷笑，“你們以為，本官是在這裡跟你們過家家嗎？”
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嚇得蘇、汪二人渾身一顫。
“本官要的，不是幾張牌照，也不是你們那點不義之財！”朱文遠的聲音陡然轉厲。
“本官要的，是為我大乾東南的海貿，立下一個全新的規矩！”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丟擲了自己的計劃。
“從今天起，你們兩家，名下所有的遠洋船隊、所有的沿海碼頭、所有的倉庫貨棧，必須全部併入一個由官府主導的‘海貿公行’！”
“什麼？！”兩人大驚失色，這簡直是要了他們的老命！
船隊和碼頭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交出去，他們還剩下什麼？
“公行成立後，所有的海外貿易，由官府統一規劃航線，統一排程船隻，統一制定價格。”
“你們，只是公行裡的股東。”
“那……那利潤呢？”汪宏圖顫聲問道。
“三七分成。”朱文遠伸出三根手指，“你們三，官府七。”
“七成？！”蘇萬里差點叫出聲來，這哪裡是入股，分明就是明搶！
比他們自己搞走私賺得還少！
看著兩人那如同死了爹孃般的表情，朱文遠再次冷笑。
他知道，光靠威逼是不夠的，還必須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甜棗。
“當然！”他話鋒一轉，聲音緩和了下來，“本官也不會讓你們白白吃虧。”
“作為交換，本官可以給你們一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身份——皇商！”
“皇商？”蘇、汪二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迷茫和激動。
“沒錯！你們將成為我大乾第一批，也是唯二的，由朝廷正式冊封的海外貿易商。”
“你們的船隊，將懸掛我大乾的龍旗！”
“你們的貨物，將享受官府的庇護！”
朱文遠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而且，本官允許你們，隨同我們新組建的鎮海司水師艦隊，前往以前你們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南洋的香料，西洋的鐘表，天竺的寶石！”
“那裡的利潤，是你們現在走私這點貨物的十倍！百倍！”
“你們自己選，是繼續做擔驚受怕，隨時可能被剿滅的走私販，還是跟著本官，做名正言順，通吃天下的皇商！”
這最後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蘇萬里和汪宏圖的心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劇烈的掙扎和無法掩飾的貪婪。
風險巨大，但誘惑也同樣巨大！
走私，路已經越走越窄了。
朱文遠的出現，更是將這條路徹底堵死。
而他描繪的未來，卻是一片廣闊無垠的星辰大海！
“多謝伯爺開恩！”
最終，還是蘇萬里一咬牙，做出了決斷。
他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是心甘情願。
“罪民蘇萬里，願獻出全部身家，追隨伯爺，萬死不辭！”
汪宏圖也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跪下：“罪民汪宏圖，願為伯爺牽馬墜蹬！”
見狀，朱文遠臉上不禁露出滿意笑容。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東南沿海的地下秩序，被徹底顛覆。
新的時代，將由他開啟。
京城，紫禁城，太和殿。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文武百官肅穆的臉上。
氣氛，有些壓抑。
一封來自東洲府的八百里加急捷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了滿朝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