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折服監軍御史(1 / 1)
“士為知己者死!”
彭天成老淚縱橫,猛地跪倒在地,對著朱文遠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大人!老朽這條命,這條賤命,從今天起,就交代在這船上了!”
“您放心!三日之內,老朽一定拿出詳細的圖紙!”
“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一定為您,為我大乾,造出這鎮海的神獸!”
看著眼前這位激動得渾身發抖的老人,朱文遠知道,他已經為自己的無敵艦隊,找到了最堅實的那塊基石。
東洲府的夜,漸漸深了。
朱文遠的書房裡,依舊燈火通明。
他剛送走激動萬分的彭天成,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門外就傳來了親衛的通報。
“大人,京城派來的監軍御史,譚天譚大人,到了。”
“哦?請他進來。”朱文遠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知道,自己在東洲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又是募兵,又是集資,又是造艦的,京城那邊不可能沒有反應。
派個監軍過來,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不知道,這個譚天,是嚴黨的人,還是清流的人。
很快,一個身著七品御史官服,面容清瘦,眼神卻異常明亮的中年文士,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譚天。
為人剛正不阿,是清流一派的中堅力量。
譚天此來,心中其實是帶著幾分審視和擔憂的。
他一路從京城南下,聽到的全是關於這位麒麟伯的傳說。
十四歲的狀元,連中六元,文采風流,名動京華。
可到了東洲之後,聽到的卻是他殺伐果斷,手段酷烈,視官場規矩如無物。
這樣一個飛揚跋扈的少年權貴,真的能擔起東南抗倭的重任嗎?
他本以為,自己深夜到訪,會看到一個正在大擺筵席,或者是在溫柔鄉里享樂的少年伯爵。
可推開門,看到的卻是朱文遠還在書房裡,對著堆積如山的公文,挑燈夜戰。
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專注。
譚天心中的那點偏見,瞬間就消散了大半。
“下官都察院監察御史譚天,拜見朱大人。”譚天拱手行禮。
“譚大人不必多禮,快請坐。”朱文遠放下筆,起身相迎,親自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兩人分賓主落座,寒暄了幾句。
譚天抿了口茶,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朱大人,下官此來,一是奉皇命巡查東南軍務,二也是受柳學士所託,來看看你。”
“下官在來的路上,聽聞大人在東洲大興土木,私自募兵,向商賈集資,甚至還在建造新式戰艦……”
“這些事,雖說是為了抗倭大業,但……但若被朝中的嚴黨抓住把柄,參你一本結交外臣,意圖謀反,那可是潑天的大罪!”
“到時候,恐怕連皇上和柳學士,都保不住你啊!”
譚天是真心為朱文遠擔心。
這些事,任何一件,都足以讓一個封疆大吏丟官罷爵,甚至人頭落地。
朱文遠倒好,一股腦全乾了。
朱文遠聽完,卻只是淡淡一笑,又為譚天續上茶水。
“譚大人多慮了。”
“哦?”
“我做的這些事,看似離經叛道,但實際上,沒人會反對。”朱文遠胸有成竹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當今皇上,最想要的是什麼?”
“是內帑充盈,是國庫豐足。”
“我剿倭繳獲的二百萬兩,分文不取,悉數上交。”
“我發行債券募集的三百萬兩,也寫了明細的奏摺呈報御覽,言明此款項專用於開海建軍。”
“我這是在替皇上賺錢,皇上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怪罪我?”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嚴黨那幫人,想要的又是什麼?”
“是銀子,是地方上的孝敬。”
“我雖然斷了他們最大的走私財路,但也放出話去,海貿公行裡,可以分出一成的份子,讓他們的門生故吏來經營。”
“當然,是在我定的規矩之下。”
“一成的份子,看似不多,但海貿的利潤何其巨大?”
“這一成,比他們以前辛辛苦苦走私賺得都多!”
“有錢賺,他們為什麼要跟我拼命?”
“至於我給他們設下的陷阱,那是後話了。”
朱文遠接著伸出第三根手指:“再說譚大人您和柳學士所代表的清流一派。”
“你們想要的,是青史留名,是蕩平倭寇,開創一個太平盛世的千秋功業。”
“我如今做的,正是這件事。”
“你們只會支援我,又怎麼會反對我?”
“至於那些商賈,我給了他們前所未有的賺錢機會,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他們現在都把我當財神爺供著。”
“而東洲的百姓,我給了他們安寧的生活,給了他們工作和飽飯,他們在城裡給我立了長生牌位。”
朱文遠放下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總結道:
“譚大人,您看……”
“無倫是皇上,嚴黨,清流,還是商賈,百姓……”
“我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用一張無形的大網,和我這艘開海的大船,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現在,這艘船要揚帆起航了。”
“反對我,就是反對皇上的錢袋子,就是斷了嚴黨的財路,就是毀了清流的功業,就是砸了商賈和百姓的飯碗。”
“您說,這個時候,誰還會傻到站出來,當這個螳臂當車的冤大頭呢?”
一番話說完,書房內鴉雀無聲。
譚天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笑意盈盈的少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原本以為朱文遠只是勇猛,只是霸道。
現在他才明白,這個少年,分明是算盡人心,佈局天下!
他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為他所用。
這等心機,這等手段,哪裡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能有的?
妖孽!
徹頭徹尾的妖孽!
譚天心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站起身,對著朱文遠,鄭重其事地長揖到地。
“朱大人……不,麒麟伯。”
“下官,受教了!”
“從今往後,在東洲,下官唯大人馬首是瞻!”
“朝廷那邊,下官也會親自上書,為東洲的新政,為大人的大計,保駕護航!”
這一刻,這位未來的抗倭名臣,被朱文遠,徹底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