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天大的富貴(1 / 1)
那一夜,書房的燭火徹夜未熄。
朱文遠和譚天,一個充滿了超越時代的構想,一個熟悉大乾官場的運作規則,兩人湊在一起,簡直是天作之合。
他們開始詳細規劃“鎮海司”的未來架構。
“海貿公行這個名字,太鬆散了,像個民間商會。”
朱文遠提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大字——“商舶司”。
“以後,所有出海貿易,都必須在商舶司登記造冊,領取許可。”
“我們負責制定規則,提供保護,並收取關稅。”
“我來主理,譚大人你剛正不阿,就負責刑名監察,專門處理商業糾紛和內部貪腐,你看如何?”
“甚好!”譚天點頭稱是,這等於將商業立法和司法都握在了手裡。
“東洲衛所和安保行,必須混編操練。”朱文遠繼續道。
“但要做到軍政分離,張定邦他們只管打仗,後勤、糧餉、軍械的發放,全部由我們鎮海司的衙門負責。”
“一句話,以商養軍,但指揮權,必須牢牢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譚天聽得心驚肉跳,這朱文遠不僅是要權,更是在建立一套完全獨立於兵部和戶部之外的軍事體系。
這要是放在別的武將身上,早就被當成謀反了。
可偏偏,這是崇文帝默許的。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人事任命,到稅收制度,再到未來的水師編制,一條條,一款款,都在紙上漸漸清晰。
當窗外透進第一縷晨曦時,一份詳盡得令人髮指的《鎮海司籌建章程》已經初具雛形。
譚天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著窗外的朝陽,只覺得自己彷彿也跟著重生了一回。
接下來的日子,東洲府這臺巨大的戰爭機器,在朱文遠的親自驅動下,開始以驚人的速度運轉起來。
然而,僅僅三天後,一個巨大的難題,就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軍械局總辦彭天成和墨家鉅子墨雲,帶著一臉的興奮和愁容,找到了朱文遠。
“大人!您快來看!”
朱文遠帶著同樣好奇的譚天,趕到了位於溫州船廠的秘密工坊。
工坊中央,一艘巨大無比的戰船模型正靜靜地停放著。
它和時下大乾水師的福船、沙船完全不同,船身狹長,線條流暢,甲板上預留出了數十個炮位。
最驚人的是,在船身兩側,各有一個巨大的木製輪盤。
“大人,這是按照您的圖紙,結合墨家機關術,造出的第一艘新式戰船模型,下官為它取名‘鎮海號’!”
彭天成激動地介紹道,“它不僅可以用風帆,更可以……用這個!”
他指向一旁的另一臺機器,那是一臺經過墨雲改良,已經可以穩定輸出動力的蒸汽機。
“只要將蒸汽機的力量,透過這套子母轉輪,傳遞到船側的明輪上,它就能在無風的情況下,乘風破浪!”墨雲的聲音沙啞而自豪。
譚天已經看傻了。
圍著那模型轉了一圈又一圈,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神蹟,真是神蹟”。
朱文遠卻很冷靜,知道關鍵問題要來了。
果然,彭天成話鋒一轉,愁眉苦臉道:“大人,技術上我們已經沒有問題了。可是……這造價……實在是太高了!”
他遞過來一張清單,上面羅列著建造一艘真正的“鎮海號”所需的材料。
“大人您看,光是這用作龍骨的百年鐵力木,就千金難求。”
“還有您要求的,用精鐵鍛造的加固結構,以及鋪設在船底的銅皮……”
“這些加起來,一艘船的造價,初步估算,至少在十五萬兩白銀以上!”
“這還只是材料費,不算人工和火炮的費用!”
譚天接過清單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一艘船就要十五萬兩?
那要是打造一支擁有數十艘這種鉅艦的艦隊,那得多少錢?
“那……那可是足以掏空國庫的數字啊!”譚天失聲叫道。
他看向朱文遠,發現朱文遠的臉上卻絲毫沒有愁容,反而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國庫?”朱文遠哼了一聲,“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靠戶部那幫窮鬼了?”
他看著彭天成和墨雲:“你們儘管放手去造,錢的問題,我來解決。”
“沒錢?”朱文遠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屑,“那就讓那些想從大海上掙錢的人,主動把錢給咱們送來!”
他從彭天成手裡拿過那張寫滿珍稀材料的清單,大筆一揮,在數量後面,直接乘以了二十!
“立刻派人,去請明州的蘇萬里,中洲的汪宏圖,還有那些在東洲有頭有臉的豪商……”
“告訴他們,本官今晚在望海樓設宴,有天大的富貴要分給他們。”
朱文遠將清單交給身邊的裴文忠,冷冷道:“順便放出風聲,就說誰能接下這批物資的大單,誰,就是我鎮海司未來的‘御用皇商’!”
夜幕降臨,望海樓燈火通明。
收到邀請的東南豪商們,幾乎一個不落地全都到齊了。
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這位殺神知府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酒過三巡,朱文遠站起身,環視全場。
“諸位,本官今日請大家來,不為別的,只為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因為緊張而漲紅的臉。
“本官,要打造一支大乾最強的無敵艦隊!”
“現在,這第一批二十艘戰船的物資清單,就在這裡。”
他將那張寫滿天文數字的清單,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誰想做這筆生意,現在可以站出來了。”
望海樓的雅間內,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凝固。
所有商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張清單,彷彿那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座金山,也可能是一座能把人壓死的火山。
無敵艦隊?二十艘新式戰船?
這些詞彙對於他們來說,太過遙遠,也太過震撼。
但清單上那些“百年鐵力木”、“千鍛精鐵”、“南海奇楠”等字眼,他們卻再熟悉不過。
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而且是有價無市的稀罕物。
“朱大人……”一個身材微胖,做絲綢生意的商人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這生意,我們自然是想做的。”
“只是不知,這賬,該怎麼個結法?”
這問到了點子上。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朱文遠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很簡單,四個字,墊資承建。”
“什麼?”
“墊資?”
底下頓時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