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為朱文遠量身定做的靖海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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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東洲剿倭大捷後,查抄陳家及其餘孽,共繳獲白銀二百萬兩,黃金十萬兩,已悉數解送京城,請陛下驗收入內帑。

第二,懇請陛下恩准,將繳獲的倭寇兵器、戰船等,折價變賣,所得銀兩,用於撫卹陣亡將士及東洲百姓。

“好!好一個朱文遠!”崇文帝看完,龍顏大悅,一連說了兩個“好”字。

他不是高興那二百萬兩白銀,區區二百萬兩,他還看不上。

他高興的是朱文遠的這份“懂事”。

繳獲的銀子,一文不留,全數上交,這是在向他表忠心。

而請求將繳獲的軍械變賣撫卹,又是在為自己博取愛兵如子的名聲,收買軍心。

這小子,年紀不大,為官之道倒是玩得爐火純青。

“傳旨!”崇文帝心情大好,對王成恩說道,“召內閣首輔嚴嵩,新任次輔柳景明,即刻來西苑見朕。”

半個時辰後,嚴嵩和柳景明,一前一後地抵達了水榭。

“兩位愛卿,看看吧。”崇文帝將朱文遠的奏摺遞了過去。

柳景明看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暗道:“這小子,越來越上道了。”

而嚴嵩看完,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

他心裡恨得牙癢癢,這個朱文遠,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不僅沒死在東洲,反而越做越大。

現在連他嚴黨的錢袋子陳家,都被連根拔起了。

整整二百萬兩白銀啊!

這得夠他養多少門生故吏!

可偏偏,朱文遠做得滴水不漏,繳獲的銀子全給了皇帝,戰功赫赫,他連彈劾的藉口都找不到。

“陛下,朱文遠此番平定東海,功在社稷,老臣……為他賀。”嚴嵩捏著鼻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決定了,這小子的鋒芒太盛,暫時不能硬碰,得先避其鋒芒,再想辦法往他身邊摻沙子,從內部瓦解他。

“嗯。”崇文帝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他哪裡看不出嚴嵩的心思。

轉而看向柳景明:“柳愛卿,你以為該如何賞賜啊?”

柳景明知道機會來了,立刻出列道:“陛下,朱文遠雖有大功,但他畢竟年輕。”

“依老臣看,封賞是其次,當務之急,是該給予他更大的自主之權,讓他能放開手腳。”

“儘快將開海通商一事落到實處,為我大乾開闢新的財源,那才是利在千秋的大功德!”

這話正中崇文帝下懷。

“說得好!”崇文帝一拍扶手,“朕也是這個意思!”

他目光掃過嚴嵩那張陰沉的老臉,聲音陡然拔高。

“傳朕旨意!”

“自即日起,於東洲設——欽命總督東南海防軍政靖海署,總管浙、閩、廣三省海防、市舶、軍政要務!”

“位同督撫,不歸六部管轄,直接對朕負責!”

此言一出,嚴嵩和柳景明都是心頭一震!

位同督撫,不歸六部,直接對皇帝負責!

這是何等的權勢!

等於是給了朱文遠一個在東南自立山頭的權力!

但更驚人的,還在後面。

“靖海署所需兵員,”崇文帝威嚴道,“準其自行募兵,員額不限!所需軍餉,準其自籌!”

“轟!”

嚴嵩只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差點沒站穩。

自行募兵,員額不限,軍餉自籌!

這……這不是給了朱文遠一道建立私軍的聖旨嗎?!

開國百年來,除了那些鎮守邊疆的國公,何曾有文官有過如此殊榮?這朱文遠,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何德何能!

嚴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皇帝這是鐵了心要用朱文遠這把刀,來砍他嚴黨這棵大樹了。

柳景明也是震驚不已。

沒想到皇帝會如此魄力,直接給了朱文遠這麼大的權力。

他心中狂喜,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只是躬身道:“陛下聖明!”

“當然,”崇文帝似乎嫌刺激得還不夠,又補充了一句。

“為了平衡朝局,也為了讓戶部寬心,靖海署所轄商舶司的稅收賬目,可由戶部派員協同審計。”

“嚴愛卿,你看如何啊?”

嚴嵩還能說什麼?

皇帝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再反對,就是公然抗旨了。

“老臣遵旨。”嚴嵩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深深地彎下了腰。

柳景明也跟著躬身領旨。

兩人心中都清楚,從這一天起,大乾的朝堂,因為朱文遠,因為這個新成立的“靖海署”,將再起無數波瀾。

一個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龐然大物,在崇文帝的金口玉言中,於今天正式誕生了。

走出西苑,嚴嵩和柳景明並肩走在宮道上,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快出宮門時,嚴嵩才停下腳步,轉過頭,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柳大人,恭喜了。收了這麼一個好徒弟,真是羨煞旁人啊。”

柳景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回道:“嚴閣老過譽了,後生可畏罷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登上了自己的轎子,揚長而去。

只留下嚴嵩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後生可畏?”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後生,能囂張到幾時!”

……

水榭內,崇文帝看著嚴嵩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陛下,您給了朱大人如此大的權力,就不怕……養虎為患嗎?”老太監王成恩小心翼翼地問道。

“虎?”崇文帝嗤笑一聲,“朕要的,就是一頭猛虎!”

“一頭能替朕咬死那些貪婪豺狼的猛虎!”

“至於他會不會反噬……”

“哼,朕自有法子,讓他永遠都只是一頭關在籠子裡的虎。”

崇文帝心裡清楚得很。

朱文遠再厲害,也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在朝中毫無根基。

他所有的權力,都來源於自己的信任和恩寵。

只要自己想,隨時都能收回來。

他不在乎朱文遠和嚴嵩怎麼鬥,鬥得越厲害越好。

他只在乎,朱文遠能不能繼續給他搞來銀子,能不能真的造出那種傳說中“無風自動”的鐵甲戰船。

聖旨一下,整個京城官場都為之震動。

吏部和兵部雖然一百個不情願。

但面對聖意,也不得不捏著鼻子,開始為這個史無前例的新衙門——靖海署,辦理備案和文書。

戶部尚書,嚴黨的骨幹,在朝會上聲淚俱下地哭訴,說靖海署“軍餉自籌”是動搖國本,是養虎為患,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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