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考場舞弊案（1 / 1）
朱文遠正在和胡宗憲派來的信使，商談軍務。
聽到親衛的稟報，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放下茶杯，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意外或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真是好得很啊！
自己這邊剛剛唱起大戲，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想砸場子了。
而且，還是用這種最愚蠢，也最直接的方式。
“在我的地盤上，跟我玩聊齋裡的考場鬼故事？”
朱文遠心中冷笑。
“找死！”
“大人，這……”裴文忠匆匆從外面跑進來，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外面已經鬧翻天了！”
“那書生指名道姓，說有人舞弊。”
“此事若處理不好，恐怕會嚴重影響我靖海署的聲譽啊！”
“依下官之見，不如先將那書生帶進後堂，暫且壓下此事，容後再審，免得事態擴大。”
裴文忠的想法，是典型的官場思維。
遇到事情，第一反應就是“捂蓋子”，維護官府的顏面。
然而，朱文遠卻不是這麼想的。
“壓？”朱文遠冷笑一聲，站起身來，“為什麼要壓？”
“我靖海署的聲譽，不是靠捂蓋子捂出來的，是靠一場場硬仗打出來的，是靠一件件實事做出來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裴文忠：“文忠，你記住，身正不怕影子斜。”
“既然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鬼，那我就要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把這隻鬼給揪出來，剝皮抽筋！”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跟我朱文遠作對，是個什麼下場！”
“傳令！”朱文遠的聲音斬釘截鐵，“大開中門，升堂！”
“本官要親自審理此案！”
“是！”裴文忠被朱文遠身上那股睥睨一切的霸氣所感染，心中的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揚的戰意。
他重重一抱拳，轉身大步而去。
很快，靖海署公堂之上，氣氛肅殺。
朱文遠身著正四品鎮海使的官服，頭戴烏紗，端坐於公案之後。
左右兩旁，是手持水火棍，面容冷峻的衙役。
堂下，那名敲鼓鳴冤的書生被帶了上來。
他雖然衣衫破舊，但脊樑卻挺得筆直，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堂下何人，為何擊鼓鳴冤？”朱文遠明知故問，聲音威嚴。
“學生林寒，拜見朱大人！”那書生朗聲道，“學生要狀告此次靖海署招考，有人徇私舞弊，冒名頂替！”
“哦？”朱文遠不動聲色，“你有何證據？”
林寒抬起頭，眼中滿是悲憤與不甘：“學生自問才學不輸於人，為了此次考試，更是將大人頒佈的《東洲商律》和所有政令倒背如流，對大人出的策論題，自信寫得鞭辟入裡。”
“不說奪魁，也必在前十之列！”
“可放榜之後，學生卻名落孫山！”
“而平日裡不學無術，只知吃喝玩樂的豪族子弟趙文彬，卻高居榜首！若說其中沒有貓膩，學生萬萬不信！”
林寒話音剛落，負責此次考務的主官孫瑜便立刻出列，躬身道：
“啟稟大人，下官可以作證，此次考試所有流程皆合乎規矩！”
“試卷從糊名到批閱，皆有專人看管，絕無舞弊之可能！”
“這林寒分明是因自己落榜，心生嫉妒，才在此胡言亂語，誣告他人！”
“依下官之見，此等刁民，理應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呵呵。”朱文遠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沒有理會孫瑜，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林寒，“你說你策論無雙，好，那本官就給你一個機會。”
“來人！”朱文遠一拍驚堂木，“將此次招考所有封存的試卷，全部搬上公堂！”
很快，幾個大木箱被抬了上來，裡面裝滿了密密麻麻的試卷。
朱文遠指著那些箱子，對林寒說道：“你現在，當著本官和全城百姓的面，將你策論中的破題和結語，一字不差地默寫出來！”
林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知道，機會來了！
他毫不猶豫地接過衙役遞來的紙筆，俯身在地上，奮筆疾書。
片刻之後，他將寫好的紙張高高舉起。
朱文遠對裴文忠使了個眼色。裴文忠心領神會，立刻上前，在數千份試卷中翻找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堂外的百姓伸長了脖子，緊張地看著。
孫瑜的額頭上，也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大人……”裴文忠翻遍了那五十份“及格”的卷子，卻一無所獲，他有些為難地看向朱文遠。
“沒找到？”朱文遠似乎早有所料。
他嘴角一撇，目光轉向了那份被單獨放置，代表著“榜首”的試卷，“去看看那份第一名的卷子。”
裴文忠心中一動，立刻拿起那份卷子，展開一看，只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這份卷子上的字跡，工整俊秀，其內容，從破題到結語，竟與林寒剛才默寫的，一字不差！
“這……”裴文忠震驚地抬起頭。
堂外的百姓也看到了這一幕，頓時一片譁然。
孫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文遠身上。
只見朱文遠緩緩站起身，走到堂前，親自從裴文忠手中接過那份字跡工整、內容驚豔的試卷。
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林寒，也沒有看搖搖欲墜的孫瑜，而是將那份試卷高高舉起，目光如刀，一字一頓地沉聲問道：
“孫瑜，本官再問你一遍。”
“這份試卷，糊名之下，署的是誰的名？”
朱文遠的聲音如同臘月的寒風，刮在孫瑜的臉上，讓他渾身一哆嗦。
“大……大人……這……”孫瑜支支吾吾，汗如雨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裴文忠！”朱文遠厲聲喝道，“撕開糊名，念！”
“是！”
裴文忠上前一步，在萬眾矚目之下，伸手撕開了試卷上那層薄薄的封條。
封條之下，三個墨跡清晰的大字，赫然映入所有人的眼簾。
趙文彬！
“譁——”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真的是趙文彬！那個草包！”
“天吶，竟然真的調包了試卷！膽子也太大了！”
“趙家？那不是跟浙省按察使劉大人，沾親帶故的那個趙家嗎？”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真相似乎已經大白於天下。
然而，就在這時，孫瑜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突然尖聲叫道：“大人明鑑！這……這說明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