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誰是才子,誰是草包(1 / 1)

加入書籤

“或許……或許是這林寒心懷不軌,早就偷窺了趙公子的草稿,並將其背誦下來,今日特意前來構陷!”

“對,一定是這樣!”

這個辯解雖然牽強,但也不是全無可能。

畢竟,誰也無法證明林寒沒有偷看過。

堂外的趙家家丁立刻跟著起鬨:“就是!”

“我們家少爺才高八斗,還需要抄別人的?”

“分明是這個窮酸想訛錢!”

林寒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紅轉白。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無恥,顛倒黑白。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百口莫辯,一股巨大的絕望湧上心頭。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就在林寒心如死灰之際,堂上的朱文遠卻忽然笑了。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斥責,反而輕輕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肅靜的公堂上,顯得格外刺耳。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孫主事。”朱文遠似笑非笑地看著孫瑜。

“既然如此,那就傳趙文彬上堂,本官要親自問話。”

很快,一個身穿綾羅綢緞,頭戴玉冠,滿臉傲慢的年輕公子哥,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正是趙文彬。

他顯然是提前透過氣,對堂上的陣仗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是象徵性地對著朱文遠拱了拱手,便一臉不耐煩地說道:“不知大人傳喚小子前來,有何要事?”

“小子還約了朋友去聽雨軒品茶呢。”

“品茶不急。”朱文遠微微一笑,指著那份試卷。

“趙公子,有人狀告你科場舞弊,說這份榜首的卷子並非你所作。”

“你怎麼看?”

趙文彬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寒,不屑地“嗤”了一聲:“大人,這還用問嗎?這文章當然是本公子親筆所書!”

“至於這個窮酸,八成是嫉妒本公子的才華,才跑來胡說八道!”

“哦?既然是你寫的……”朱文遠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那你當著大家的面,將這篇文章從頭到尾背誦一遍,這,應該不過分吧?”

“有何不可?”趙文彬胸有成竹,清了清嗓子,便開始搖頭晃腦地背誦起來。

不得不說,他準備得確實充分。

整篇文章洋洋灑灑近千字,他竟然真的背得一字不差,行雲流水,彷彿那文章真是他寫的一樣。

背誦聲中,孫瑜的臉色漸漸恢復了血色,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趙家的家丁們更是得意洋洋,在堂外大聲叫好。

而林寒,他的臉色則徹底變成了死灰。

他垂下頭,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這個世界,難道真的沒有公理可言了嗎?

終於,趙文彬背完了最後一句,得意地一甩袖子,挑釁地看著朱文遠和林寒。

全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覺得,林寒這次是輸定了。

然而,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朱文遠卻再次鼓起了掌。

“啪、啪、啪……”

他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有些詭異。

“背得真熟練,可謂一字不差。”

他看著一臉得意的趙文彬,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只可惜……你背錯了。”

什麼?

背錯了?

朱文遠的話音一落,整個公堂內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文彬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他愕然地看著朱文遠,脫口而出:“不可能!我明明背得一字不差!”

“是啊,文章本身,你確實背得一字不差。”朱文遠拿起那份試卷,緩步走下公堂,來到趙文彬面前。

他的目光,讓趙文彬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朱文遠將試卷展開,指著其中一段關於算學的內容,朗聲對眾人說道:

“諸位請看,在這道關於海關稅率階梯演算法的題目中……”

“本官親自出題,並在其中,故意留下了一個小小的陷阱。”

“按照《大乾律》的舊法,這筆關稅算下來,應該是三百二十七兩。”

“但若按照我靖海署新推行的《東洲商律》,其中有幾項貨品可以享受退稅優待,所以最終的正確數額,應該是二百八十一兩!”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林寒:“而林寒的這份試卷中,不僅算出了正確答案,更是在旁邊用小字註明,引用了《東洲商律》第十七條第三款,對演算法進行了修正。”

“這說明,他不僅懂算學,更懂我東洲的新法!”

說到這裡,朱文遠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趙文彬。

“趙文彬!”

“你剛才背誦的時候,卻直接跳過了這個關鍵的修正步驟,只含糊地背了一個結果!”

“為什麼?”

朱文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一般在趙文彬耳邊響起:“因為你根本就不懂什麼狗屁的階梯稅率!”

“你只是把別人餵給你的答案,死記硬背下來!”

“實際上,你連自己背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這……”趙文彬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冷汗瞬間溼透了華貴的衣衫。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試卷裡竟然還藏著如此陰險的陷阱!

“怎麼?說不出話了?”朱文遠步步緊逼,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好!本官再給你一次機會!”

“來人,上算盤!”

“本官現在就現場出一道關於折色銀的算術題,你若能當場解出來,我就信你是真才實學!”

折色銀?

算術題?

趙文彬聽到這幾個字,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他從小到大,鬥雞走狗,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可就是這算盤,他連怎麼拿都不知道,更別提什麼“折色銀”了!

他張著嘴,愣在原地,啞口無言。

而另一邊,跪在地上的林寒,聽到這道題,雙眼卻猛地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他根本不需要算盤,幾乎是脫口而出:“回大人!若以今年秋糧市價折算,一石米折銀七錢二分,漕運損耗按一成計,再扣除火耗與人工,最終入庫之數應為……”

林寒口若懸河,三言兩語便將題目解得清清楚楚。

甚至還舉一反三,延伸談到了如何利用江南與北地不同的糧價和匯率差。

透過漕糧海運,為靖海署額外創收。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資料翔實,連旁聽的裴文忠,都聽得連連點頭,暗自佩服。

高下立判!

一個是腹有乾坤的真才子,一個是胸無點墨的草包!

這一下,再傻的人,也看得出誰是誰非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