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動搖過本,罪大惡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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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外的百姓,爆發出震天的議論聲,指著趙文彬和孫瑜破口大罵。

“原來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還敢冒充榜首,我呸!真是丟人現眼!”

“嚴懲!必須嚴懲這種敗類!”

趙文彬聽著周圍的怒罵聲,感受著朱文遠那彷彿能洞穿他靈魂的冰冷目光。

他最後的心理防線,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只覺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整個人癱軟在地,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看著癱軟如泥的趙文彬,朱文遠心中的怒火卻沒有絲毫平息。

僅僅是揭穿一個草包,還遠遠不夠。

他要做的,是藉著這個案子,將這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當著全城百姓的面,一刀一刀地割開,讓裡面的骯髒和腐爛,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科舉舞弊,對於這個國家,對於每一個普通人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把他給我拖到一邊!”朱文遠厭惡地揮了揮手,彷彿多看趙文彬一眼都覺得髒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如死灰的考官孫瑜身上。

“孫主事,”朱文遠的聲音冰冷刺骨,“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我……我……”孫瑜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咯咯作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話說了?”朱文遠冷笑,“好,既然你沒話說,那本官就替你說!”

他轉頭對身邊的親衛頭領老周低聲吩咐了幾句。

老周領命,很快便從後堂捧出了另一份試卷。

這份試卷,紙張泛黃,字跡歪歪扭扭,如同狗爬,卷面上還有幾處明顯的塗改墨跡。

一看就是出自一個不學無術之徒的手筆。

朱文遠指著這份試卷,對眾人說道:“這份,才是趙文彬在考場上親筆所答的原始試卷!”

“剛才被孫主事藏匿了起來,現在,被本官找出來了!”

他將試卷遞給裴文忠:“文忠,你來當眾宣讀一下,讓我們所有人都欣賞欣賞,這位榜首的驚世大才!”

裴文忠接過試卷,強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大聲唸了起來。

“第一題,問:倭寇流竄,襲擾沿海村鎮,若為縣令,當如何堅壁清野,保境安民?”

“趙文彬答:倭寇兇猛,不可力敵。”

“為保城池不失,當緊閉城門,嚴禁百姓出入。”

“至於城外村莊,聽天由命,任其自生自滅即可。”

“此乃上策!”

“譁——”

此言一出,堂外圍觀的百姓瞬間炸了鍋!

“畜生!這說的是人話嗎?”

“任其自生自滅?那我們這些住在城外的,就不是人了嗎?”

“這種人要是當了官,我們還有活路嗎?”

怒罵聲此起彼伏,百姓們群情激奮,要不是有衙役攔著,恐怕就要衝進公堂活撕了趙文彬。

裴文忠示意大家安靜,繼續念道:

“第二題,問:兩商戶因海貿貨物歸屬產生糾紛,然契約不明,雙方各執一詞,當如何判決?”

“趙文彬答:此等小事,何必傷了和氣。”

“當堂各打五十大板,讓他們知道厲害。”

“再勸他們以和為貴,握手言和。”

“如此,案結事了,豈不美哉?”

“噗——”

堂上堂下,不少人直接笑了出來。

各打五十大板?以和為貴?

這是審案還是和稀泥?

這等昏官邏輯,簡直是聞所未聞!

百姓們的鬨堂大笑,隨即化為了更深的憤怒和後怕。

他們終於明白了,讓這種草包當官,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他們的身家性命,他們的公道正義,都將成為官員筆下的笑話和草芥!

裴文忠還在繼續念著,趙文彬的答案一個比一個離譜,一個比一個荒唐。

“問:如何看待《東洲商律》?答:律法繁瑣,有礙聖人之道,當廢除之……”

“問:如何看待開海通商?答:蠻夷之物,汙我中華,當禁絕之……”

每一句答案,都與朱文遠推行的新政背道而馳,充滿了腐朽、無知和傲慢。

終於,裴文忠唸完了。他將那份狗屁不通的試卷呈給朱文遠,臉上滿是鄙夷。

朱文遠接過試卷,一步步走到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孫瑜面前。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揚起手,用盡全力,將那份沾滿了荒唐與無恥的試卷,狠狠地甩在了孫瑜的臉上!

紙張劃過空氣,發出一聲脆響。

“孫瑜!”

朱文遠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無盡的怒火與殺意。

“這也叫答案?!”

“這就是你為我靖海署,為我大乾,選出來的榜首?!”

“啪!”

那份寫滿了荒唐答案的試卷,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孫瑜的臉上,讓他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他捂著臉,感受著那火辣辣的疼痛和無盡的羞辱,整個人都懵了。

鐵證如山,再無任何狡辯的可能。

“撲通!”

孫瑜身邊的另一名考官錢通,心理防線首先崩潰。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地磕頭求饒:“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

“都是孫瑜,是他收了趙家五千兩銀子,還說……還說有浙省按察使劉茂劉大人的暗示,我們才敢這麼做的!”

“下官只是一時糊塗,求大人開恩啊!”

錢通這一招供,旁邊的孫瑜更是面如死灰,知道大勢已去,也跟著跪了下來,拼命磕頭:“大人,下官知錯了!”

“求大人看在下官多年為朝廷效力的份上,饒下官一命吧!”

看著這兩個醜態百出的貪官,朱文遠心中的怒火反而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

“為朝廷效力?”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公堂都安靜了下來,“你們也配說這四個字?”

“科舉,乃國之掄才大典!”

“我靖海署取士,更是為了選拔能臣幹吏,推行開海大計,剿滅倭寇,為我大乾開萬世太平!”

朱文遠的聲音陡然提高,目光如電,掃過堂上每一個人:“而爾等,身為朝廷命官,食君之祿,卻不思忠君報國!”

“反而為了區區五千兩銀子,為了攀附權貴,便敢做出如此偷天換日、顛倒黑白的齷齪之事!”

“你們壞的,不只是一場考試的公平!”

“你們壞的,是我大乾的國本!是我朝廷的根基!”

“似你這等蠹蟲,留之何用!”

朱文遠猛地一拍驚堂木,發出一聲巨響,厲聲宣判: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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