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胡總督歸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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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大人,”朱文遠擲地有聲道。

“這些人,不僅是朝廷的蛀蟲,更是您抗倭大業最大的絆腳石!”

“有他們在,您前線將士流再多的血,也是白流!”

“晚生今日,斗膽向大人請命!”

朱文遠站起身,對著胡宗憲深深一揖,“請大人准許晚生,為您清理門戶!”

“所有錢糧,晚生一力承擔!”

“所有罵名,晚生一人揹負!”

“所有功勞,盡歸總督大人!”

“您,只需要在關鍵時刻,按兵不動。”

朱文遠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胡宗憲。

“或者……暗地裡悄悄幫我一把。”

胡宗憲看著眼前這份足以讓整個浙省官場天翻地覆的絕密名單。

又看著眼前這個殺氣騰騰,卻又將所有姿態都放得極低的少年,不禁悠悠一嘆。

這哪裡是商量?

分明是逼宮啊!

但胡宗憲知道。

為了他畢生追求的抗倭大局。

為了那些慘死在倭寇刀下的百姓和將士。

他,根本沒得選!

朱文遠,已經把一把最鋒利的刀,遞到了他的手上。

用,還是不用?

答案,不言而喻。

胡宗憲的手指,在那份沉甸甸的名單上緩緩劃過。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他的心頭。

他想起了那些因為軍械質量低劣而死不瞑目計程車兵。

想起了那些因為糧草不濟而功敗垂成的戰役。

想起了那些被倭寇攻破城池後,流離失所、哀嚎遍野的百姓。

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燒。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朱文遠,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欣賞和一絲忌憚。

這個少年,太可怕了。

他不僅有掀桌子的勇氣,更有重新制定規則的智慧和手腕。

就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精準、致命,而且不計後果。

自己和他合作,固然可以掃清障礙,成就抗倭大業。

但同時,也是與虎謀皮。

可若是不合作呢?

胡宗憲很清楚,以朱文遠如今的聖眷和手段,就算沒有自己,他一樣能把浙省攪個天翻地覆。

到時候,自己這個浙直總督,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恐怕下場會更慘。

更重要的是,朱文遠剛才那番話,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罵名,他背。

錢糧,他出。

功勞,歸我。

天底下,哪裡還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

朱文遠將胡宗憲臉上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他知道,這位名震天下的抗倭總督,已經心動了。

他決定再加一把火。

“總督大人,”朱文遠從袖中又取出一張銀票,輕輕推到胡宗憲面前,“這是晚生查抄陳家和趙家所得,共計三百萬兩。”

“晚生斗膽,將其分為三份。”

“一百萬兩,晚生已派人秘密送往京城,充入陛下內帑,以作北疆軍資。”

“這是為了讓大人您在朝堂之上,有聖心庇佑,無後顧之憂。”

“一百萬兩,晚生願悉數捐給總督府,充作軍餉。”

“為大人麾下浴血奮戰的將士們,換上最好的鎧甲,最利的兵刃!”

“至於這最後一百萬兩,”朱文遠指著桌上的銀票,微微一笑。

“晚生想用它,來肅清浙省官場,為大人的抗倭大業,掃平最後一點障礙。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胡宗憲的瞳孔猛地一縮。

好傢伙!

這小子,簡直是把人心算計到了骨子裡!

先是用一份罪證名單,點燃自己的怒火,讓自己看清敵我。

再用三百萬兩白銀,一份獻給皇上買“保險”,一份送給自己當“軍餉”,一份用作清洗官場的“啟動資金”。

環環相扣,步步為營。

他不僅要逼著自己站隊,還要用白花花的銀子,把自己和他死死地綁在同一輛戰車上!

胡宗憲心中再次感嘆:朱文遠甩出來的,無疑是讓他根本無法拒絕的陽謀!

他看著朱文遠那張年輕卻又深邃得可怕的臉,忽然覺得——

自己過去十幾年在官場上遇到的那些對手,跟眼前這個少年比起來,簡直就像是沒斷奶的娃娃。

罷了!

人生在世,能得如此利刃,轟轟烈烈地幹一場,也不枉此生了!

嚴閣老又如何?

與整個大乾的江山社稷相比,與東南數千萬百姓的安危相比,他個人的榮辱,又算得了什麼?

想通了這一切,胡宗憲只覺得渾身一輕,那股壓抑在心頭多年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

他站起身,走到朱文遠面前,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文遠的肩膀。

然後,他拿起桌上那份罪證名單,和那張一百萬兩的銀票,走到燭火前。

“刺啦——”

他竟是將那份足以讓浙省官場地震的名單,直接點燃了!

朱文遠一愣,隨即明白了胡宗憲的意思。

這是在向自己表明心跡——

他胡宗憲要的,不是這些證據,而是朱文遠這個人!

他相信朱文遠能處理好這一切!

“哈哈哈……”胡宗憲看著那份名單在火焰中化為灰燼,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好你個朱文遠!好一個麒麟才子!”

他猛地一轉身,一掌重重地拍在書案之上!

“這鍋,老夫陪你一起背了!”

離開杭州後,朱文遠回到靖海署東洲府衙。

看著手上剛剛遞來的京城密報,心裡直犯嘀咕。

這密報是柳景明師伯那邊送過來的,上面說,朝堂上為了東洲的事情,又是一番龍爭虎鬥。

嚴黨那邊自然是跳著腳地反對,恨不得把他朱文遠生吞活剝了。

“哼,一群老王八,想吃肉又怕燙嘴。”

朱文遠心裡冷笑一聲。他知道,自己這半年來在東洲搞的這些事情,哪一件不是在嚴黨的命根子上動刀子?

開海禁,斷了他們走私的財路;抄了陳家,打了他們的狗腿。

現在又搞什麼工業,造什麼蒸汽機。

這要是真成了氣候,嚴黨的漕運和鹽鐵壟斷,可就徹底玩完了。

密報上說,柳景明師伯和崇文帝在朝堂上頂住了嚴黨的反撲,最終為他爭取到了半年的“自行其是”特權。

“半年……”朱文遠輕輕敲著桌面,眉頭微皺,沉吟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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