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殺人還要誅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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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整個黑鯊島,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再無一個活口。

朱文遠站在旗艦的甲板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勝利的喜悅並沒有讓他衝昏頭腦,他反而更加清醒。

這場仗,贏是贏了,但贏得太輕鬆了。

這是建立在資訊不對等和武器代差上的勝利。

他很清楚,新軍的磨合還遠遠不夠,輔兵的戰鬥意志,也需要在更多的血戰中去錘鍊。

“大人,大捷啊!我們贏了!”張定邦興奮地跑過來,滿臉通紅。

“嗯。”朱文遠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清點戰果,救治傷員,把繳獲的財物和解救的百姓都登記造冊。”

“是!”

這次繳獲的財物,光是白銀就有數十萬兩,還有大量的絲綢、瓷器等貨物。

更重要的是,解救了數百名被擄掠的大乾百姓。

看著那些衣衫襤褸、滿臉淚痕的百姓跪在地上,對自己磕頭謝恩,高呼“青天大老爺”時,朱文遠的心裡才泛起一絲波瀾。

這,或許才是他做這一切的意義所在。

就在他準備下令返航時,譚天卻一臉凝重地拿著一份急報,匆匆趕了過來。

“大人,出事了!”

譚天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京城戶部派來的右輔政王哲遠,在東洲城裡大肆宣揚,說您……說您私設兵工廠,私自招募兵馬,是……是意圖謀反!”

“他還準備聯絡京城的御史言官,把咱們這次的勝利,渲染成您擁兵自重的鐵證!”

聽到譚天的彙報,張定邦和雷虎等將領頓時勃然大怒。

“他孃的!這個王八蛋!”雷虎氣得一腳踹在船舷上。

“老子們在這裡拼死拼活地殺倭寇,他倒好,在背後捅刀子!”

“大人,末將這就帶人回去,把那姓王的狗官給剁了!”

“冷靜點。”朱文遠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暴怒的雷虎安靜了下來。

他接過急報,快速掃了一眼,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怒氣,反而露出了一絲古怪笑意。

譚天看著朱文遠,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位小爺的心思,他是一天比一天看不透了。

這都火燒眉毛了,怎麼還笑得出來?

“大人,這……這可不是小事啊!”譚天焦急道。

“擁兵自重,意圖謀反,這八個字,哪個都能要了咱們所有人的命!”

“嚴黨那幫人,正愁抓不到您的把柄呢。”

“怕什麼。”朱文遠將急報隨手遞給張定邦,淡淡道。

“他想給我扣帽子,也得看這帽子我戴不戴得上。”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剛剛升起的朝陽,眼中精光閃爍。

“我本來還愁著,怎麼把東洲的真實情況,把咱們的功績,原原本本地送到陛下面前,送到全天下人面前。”

“現在看來,這位王大人,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他想玩輿論,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不是想給我搭個臺子嗎?”

“那我就在這個臺子上,唱一出驚天動地的大戲給他看!”

譚天和張定邦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朱文遠的意思。

朱文遠也不解釋。

他回到船艙,立刻召見了隨軍的林寒和裴文忠。

“林主事,裴郎中,筆墨伺候。”

“是,大人。”

兩人不敢怠慢,迅速鋪開紙張,研好墨。

朱文遠踱著步,口中滔滔不絕地開始口述。

“《東洲日報》特刊!頭版頭條,就用黑體大字寫——《黑鯊島大捷,靖海衛揚我國威,數千倭寇授首,數百同胞得救》!”

“內容要詳細!”

“要把我們如何用新式火器,打得倭寇哭爹喊孃的過程寫出來!”

“把沒良心炮的威力,把蒸汽戰艦的神奇,都給我吹上天!”

“還有,重點寫那些被解救的百姓!”

“找幾個口才好的,讓他們親口哭訴倭寇的殘暴,妻女被辱,父母被殺,家園被毀!”

“要寫得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最重要的一點!”朱文遠停下腳步,眼中寒光一閃。

“把我們從陳家搜出來,又從黑鯊島上繳獲的,那些陳家與倭寇勾結的賬本、書信,全部給我一字不差地刊登上去!”

“我要讓全天下人都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國賊!”

“到底誰在通倭賣國!”

林寒和裴文忠聽得心驚肉跳,手裡的筆都在發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輿論反擊了,這是要直接把嚴黨在東南的根基——那些與倭寇勾結的地方豪族,全都釘在恥辱柱上啊!

“大人……這……這會不會太過了?”裴文忠有些擔憂地問道。

“太過?”朱文遠冷笑一聲。

“對付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就得用最狠的手段!我要讓他們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就這麼寫!寫完之後,立刻用我們最快的船送回東洲,讓印刷坊連夜印刷!印十萬份!”

“不,二十萬份!”

“然後,立刻啟動狀元滷在江南的所有渠道!”

“我要在三天之內,讓江南的每一座城,每一個鎮,每一個讀書人聚集的茶館酒樓,都看到這份《東洲日報》!”

“是!”林寒和裴文-忠不再猶豫,立刻奮筆疾書。

三天後。

一份份散發著墨香的《東洲日報》特刊,隨著“狀元滷”的運貨馬車,如雪片般灑向了整個江南。

杭州,西湖邊的茶樓裡。

一位正在高談闊論的白衣士子,從“狀元滷”的夥計手中接過報紙,只看了一眼標題,便驚撥出聲。

“黑鯊島大捷?數千倭寇授首?真的假的?”

“快給我看看!”旁邊計程車子們立刻圍了上來。

當他們看到報紙上對戰況的詳細描述,對新式火器的神奇描繪,尤其是看到那些被解救百姓血淚交織的控訴時,整個茶樓都沸騰了。

“打得好!殺得痛快!這才是我們大乾的軍人!”

“朱大人真是少年英雄,我輩楷模啊!”

而當他們看到報紙後面附錄的,陳家與倭寇勾結的鐵證時,所有人都沉默了,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憤怒。

“無恥!國賊!陳家這幫豬狗不如的東西!”

“朝廷竟然還有這樣的敗類!難怪倭患屢禁不止!”

“嚴懲!必須嚴懲!”

同樣的場景,在蘇州、在金陵、在揚州……

在江南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朱文遠的名字,與“少年英雄”、“朱青天”一起,傳遍了大街小巷。

而陳家,以及他們背後若隱若現的嚴黨,則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京城,紫禁城,御書房。

崇文帝手中也拿著一份《東洲日報》,他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一聲輕笑。

“這個朱文遠……真是個妙人。”他放下報紙,對身邊的老太監說道。

“借力打力,釜底抽薪,把嚴黨想潑給他的髒水,原封不動地潑了回去,還順便給自己賺足了名聲和民心。”

“這小子,不光是把刀,還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啊。”

老太監躬身道:“陛下慧眼識珠,這麒麟伯,確實是天降的祥瑞。”

崇文帝笑了笑,眼中卻閃過一絲深意。

祥瑞?

或許吧。

但更像是一頭被放出籠子的猛虎,就看自己這個做主人的,能不能駕馭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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