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心理攻勢,降維打擊(1 / 1)
半個時辰後,靖海署後衙書房。
一股濃重的油墨和鐵屑味道,隨著房門的推開湧了進來。
墨雲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滿手油汙地衝了進來,臉上還掛著剛從工坊出來的熱氣。
“大人!您急召老朽,可是那神力機又出了什麼岔子?”墨雲神色緊張。
“不,神力機很好。”
朱文遠擺了擺手,神色凝重地看向一直守在門口的老周:“老周,你也出去守著。”
“方圓五十步內,任何人不得靠近!”
“違者,斬!”
“是!”老周心中一凜,立刻退了出去,並帶上了房門。
書房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墨雲看著朱文遠那嚴肅得有些嚇人的表情,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這位年輕的伯爺,每當露出這種表情時,往往就是要拿出什麼驚天動地東西的時候。
“墨老,倭寇偷襲樂清的事,你知道了吧?”朱文遠開門見山。
“老朽聽說了,這幫畜生,真是如同附骨之蛆!”墨雲咬牙切齒。
“沿海防線太長,我們不可能處處設防。”朱文遠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白紙,提起筆,一邊畫一邊說道。
“所以,我們需要一種東西。”
“一種埋在地下,不需要人看管,卻能讓敵人寸步難行,魂飛魄散的東西!”
“埋在地下?”墨雲一愣。
朱文遠手中的筆飛快遊走,很快,幾個奇怪的結構圖便躍然紙上。
那是幾個圓形的容器,內部畫著複雜的彈簧、撞針和火石結構。
“墨老,你看。”朱文遠指著圖紙,“如果我們將顆粒火藥裝進這個容器裡,然後在上面安裝一個觸發機關。”
“只要有人腳踩上去,或者觸碰到絆線,機關就會釋放彈簧,撞擊火石,產生火花,瞬間引爆火藥!”
“轟!”朱文遠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那人的腿,甚至半個身子,就會瞬間消失!”
墨雲盯著圖紙,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作為墨家鉅子,他精通機關陷阱之術。
但墨家的陷阱,多是連弩、翻板、落石之類。
將火藥與精密機關結合,埋在地下等人去踩?
這……這也太陰毒,太可怕了!
“這簡直就是埋在地下的死神啊!”墨雲顫聲道,“大人,此物若成,簡直是防不勝防!”
“沒錯,我給它取名叫——地雷!”朱文遠冷冷道。
“地雷……地下的雷霆……”墨雲喃喃自語,隨即眉頭緊鎖。
“大人,這原理老朽能看懂,與我墨家的連環翻板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是,要造出來,難!”
他指著圖紙上的觸發裝置:“這機關必須極其精密。太靈敏了,咱們自己人埋的時候就炸了。”
“太遲鈍了,敵人踩上去又不炸。”
“這個度,極難把握!”
“還有防潮。埋在地下,溼氣重,火藥一旦受潮,就成了啞彈。”
朱文遠點了點頭:“墨老所言極是……所以,我才找你來。”
“這兩個難題,我相信墨家的機關術一定能解決。”
“至於外殼……”朱文遠沉吟道,“我們要大規模佈置,用鐵殼太浪費,也沒那麼多鐵。”
“我建議,用陶瓷!”
“陶瓷?”墨雲眼前一亮,“妙啊!燒製陶瓷罐,成本低廉,而且防潮效能比鐵更好!”
“只要密封做得好,埋在地下幾個月都能炸!”
“對!不僅要裝火藥,裡面還要給我塞滿鐵釘、碎瓷片!”朱文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要讓炸開的每一片碎片,都變成奪命的利刃!”
墨雲聽得背脊發涼。
這位伯爺,對付敵人,當真是陰狠毒辣,無所不用其極。
“大人,即便有陶瓷罐,但那觸發機關的研製和除錯,至少也需要兩個月……”墨雲估算道。
“我給你兩個月!”朱文遠斬釘截鐵。
“錢,我給!人,我給!材料,我給!”
“我只要你放手去做!”
“哪怕炸廢了一千個、一萬個樣品,只要能成,都值得!”
朱文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幽幽傳來。
“墨老,你知道這東西最大的威力是什麼嗎?”
“殺傷?”墨雲試探道。
“不,是恐懼。”朱文遠轉過身,目光如炬。
“當倭寇發現,他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叢草叢,都可能隨時爆炸,奪走他們的性命時。”
“他們每走一步,都要心驚膽戰。”
“這種心理上的折磨,這種讓他們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死亡威脅,才是最致命的!”
“這,叫做心理攻勢,降維打擊!”
雖然墨雲聽不懂什麼叫“心理攻勢”,什麼叫“降維打擊”,但他大受震撼。
他只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彷彿站在雲端,俯視著那些可憐的倭寇。
“大人高見!”墨雲重重抱拳,眼中燃起了狂熱的火焰,“老朽這就回去閉關!造不出地雷,老朽提頭來見!”
朱文遠大笑,親自為墨雲斟了一杯茶。
“墨老言重了。”
“我要的是地雷,更要你這顆聰明的腦袋。”
“去吧,我在城外給你劃一片無人區,專門給你試爆!”
墨雲接過茶一飲而盡,帶著圖紙,如獲至寶般匆匆離去。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朱文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汪直?倭寇?
既然你們喜歡玩捉迷藏,那我就把整個東洲的海岸線,變成你們的墳場!
墨雲走後,朱文遠重新坐回書案前。
地雷雖好,但這需要時間。遠水解不了近渴,眼下的東洲,還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治理手段。
“文忠。”朱文遠喚道。
裴文忠立刻推門而入:“大人。”
“杜彥回來了嗎?”
“回大人,杜郎中剛從平陽、瑞安兩縣視察歸來,正在府外候命,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讓他進來!”朱文遠精神一振。
片刻後,一身風塵僕僕的杜彥大步走了進來。
他原本白淨的書生臉,如今已被曬得黝黑,官袍的下襬還沾著泥點子,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
但眼神卻比以前更加銳利,更加堅定。
“下官杜彥,拜見伯爺!”杜彥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乾脆利落。
“坐下說。”朱文遠指了指椅子。
杜彥沒有坐,而是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呈上。
“大人,平陽、瑞安兩縣的賑災事宜,已基本妥當。”
“所有受災百姓,皆已登記造冊,糧款已足額髮放到戶。”
“下官按照大人的以工代賑之法,組織流民修繕了沖毀的河堤,疏通了淤塞的水渠。”
“另外……”杜彥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自豪。
“下官利用那臺從軍械局借來的蒸汽抽水機,將城南那片廢棄的沼澤地裡的水排幹了。”
“經過平整,額外開闢出了三百畝荒田!”
“現已全部分給了無地可種的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