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要想富,先修路(1 / 1)
朱文遠翻看著手中的冊子,越看越滿意。
其實,關於杜彥在下面的表現,老周的安保行暗線,早就事無鉅細地彙報上來了。
這個杜彥,不僅是個技術天才,更是個治理能手。
面對那些試圖克扣賑災糧款的胥吏,他沒有絲毫手軟,直接當眾斬了兩個帶頭的,殺雞儆猴,震懾全場。
離開時,兩縣百姓夾道相送,稱頌其為“杜青天”。
“做得好!”朱文遠合上冊子,看著杜彥,眼中滿是讚賞。
“不僅完成了賑災,還能變廢為寶,為百姓開闢生路。杜彥,你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轉頭看向裴文忠:“文忠,你覺得杜彥如何?”
裴文忠由衷道:“杜兄之才,十倍於我。”
“其實幹精神,更是我輩楷模。”
“嗯。”朱文遠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我靖海署的規矩,就是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杜彥此次的表現,足以成為溫州府所有官員的表率!”
他走到杜彥面前,沉聲道:“杜彥聽封!”
杜彥一驚,連忙跪下。
“即日起,免去你軍械司郎中之職。”
杜彥心頭一跳,免職?
難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但緊接著,朱文遠的聲音再次響起:
“特任命你,為靖海署新設東洲基建司郎中!官居正五品!”
“總領東洲府境內,所有的道路、橋樑、港口、水利建設!”
“東洲基建司?”杜彥和裴文忠都愣住了。
這是一個從未聽說過的衙門。
“沒錯,基建司。”朱文遠目光灼灼。
“要想富,先修路。”
“東洲要發展,要開海,光有船不行,還得有路,有橋,有最好的港口!”
“這個擔子很重,涉及的錢糧更是天文數字。”
朱文遠俯下身,看著杜彥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杜彥,我把這副重擔交給你,你敢不敢接?”
杜彥渾身顫抖。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將掌握巨大的權力,也將面臨巨大的壓力和無數的誘惑。
但他更看到了朱文遠描繪的那幅宏偉藍圖。
把路修到海角天涯!
讓大乾的每一寸土地都通達無阻!
這是何等壯麗的事業!
“下官……敢!”杜彥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願為伯爺效死!願為大乾基建,流盡最後一滴血!”
“好!”朱文遠親自將他扶起。
“明日便去上任!你要人,我給人;要錢,我給錢!”
“我只有一個要求——給我把東洲的路,修成全大乾最平、最寬、最硬的路!”
杜彥激動得熱淚盈眶,重重一拜,領命而去。
看著杜彥離去的背影,裴文忠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大人,杜彥雖然有才,但他畢竟資歷尚淺,升遷如此之快,恐怕會引起府衙裡那些老人的不滿啊……”
“不滿?”朱文遠冷笑一聲,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官場就像一潭死水,那些老油條就是沉在底下的爛泥。”
“如果不扔幾塊石頭下去,怎麼能激起浪花?”
“如果不放幾匹狼進去,怎麼能咬醒那群混吃等死的狗?”
他看著裴文忠,眼神幽深如潭。
“杜彥,就是我放出去的第一匹頭狼!”
“我要用他告訴所有人,在我朱文遠手下,不看資歷,不看背景,只看你能不能幹事!”
“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根,使絆子……”
朱文遠手中的茶杯重重頓在桌上。
“那就別怪我這把尚方寶劍,不認人!”
裴文忠看著眼前這個殺伐果斷的少年,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他深深一躬:“下官,明白了!”
靖海署正堂,氣氛肅穆。
朱文遠身著正四品麒麟伯官服,端坐於主位之上。
他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堂下站立的數十名東洲府大小官員。
這些人中,有原先府衙留任的老吏,也有朱文遠新提拔的幹才,此刻皆斂聲屏氣,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宣,東洲基建司郎中,杜彥上堂!”
隨著老週一聲高喝,後堂的屏風後,杜彥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出來。
他身著嶄新的正五品緋色官袍,腰束玉帶,整個人精神煥發,再無往日埋首工坊時的落魄與不修邊幅。
裴文忠站在文官之首,看著這位曾經與自己一同在油燈下苦熬的同僚,眼中滿是欣慰與鼓勵。
杜彥走到公案前,撩起衣袍,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下官杜彥,拜見鎮海使大人!”
“起來吧。”朱文遠虛扶一把。
他看向堂下眾官,朗聲道:“諸位,這位便是新任東洲基建司郎中,杜彥。”
“或許有人會問,他杜彥何德何能,能一步登天,坐上這正五品的實權位置?”
堂下確實有不少官員心中犯嘀咕,甚至有些資歷深的老吏眼中閃過嫉妒之色。
一個搞奇技淫巧的工匠頭子,怎麼就成了跟他們平起平坐,甚至高出一頭的主事郎中?
朱文遠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冷笑一聲,從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冊子。
“這是杜彥在平陽、瑞安兩縣賑災的功績簿!”
“短短半月,修繕沖毀河堤十二處,疏通淤塞水渠三十里!”
“最重要的是,他利用蒸汽神力機,排幹了城南千畝沼澤,變廢為寶,為流民開闢出了足以安身立命的良田!”
“這就是他的本事!這就是他的資格!”
朱文遠猛地將冊子拍在桌上,聲音陡然轉厲:
“本官早就說過,靖海署用人,不問出身,不看資歷,只看能不能幹事,肯不肯為百姓幹事!”
“杜彥能讓災民吃飽飯,能讓荒地變良田,他就是我東洲的功臣!本官就要重用他!”
“反觀你們當中的某些人!”
朱文遠的目光變得如刀鋒般銳利,刺得幾個平日裡尸位素餐的官員,渾身一顫。
“整日裡只知道推諉扯皮,喝茶看報,更有甚者,暗地裡還跟那些被抄沒的舊族豪紳眉來眼去,想搞什麼小動作!”
“真當本官手中的尚方寶劍,是擺設不成?!”
“鏘!”
老周配合地將腰間長刀拔出一寸,森寒的刀光在堂內一閃而過。
眾官員嚇得齊齊跪倒在地,冷汗直流,齊聲高呼:“下官不敢!下官定當竭力辦事,效忠大人!”
“哼,不敢最好。”朱文遠收斂了殺氣,語氣稍緩。
“杜彥!”
“下官在!”
“本官將東洲所有的道路、橋樑、港口建設全權交予你。”
“你要記住,你手中的權力,不是用來作威作福的,是用來給百姓鋪路,給大乾的未來鋪路的!”
“本官給你尚方寶劍的特許,這基建司內,誰敢阻撓公事,你可以先斬後奏!”
杜彥渾身一震,熱淚盈眶。
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放權!
他再次深深一拜,聲音哽咽而堅定:“下官……願為伯爺效死!願為大乾基建,流盡最後一滴血!”
“若有懈怠,天誅地滅!”
“退堂!”
朱文遠一揮衣袖,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