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別想活著回去(1 / 1)
“陳家被滅門了?”
汪直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兩顆鐵膽,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那個叫朱文遠的毛頭小子乾的?”
“正是此賊!”陳福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的血絲。
“他不僅查抄了我陳家百年積累的家產,還把我父親打入死牢,將我陳家族人不論男女老幼統統抓進了勞改營做苦力!”
“此仇不報,我陳福誓不為人!”
汪直冷笑一聲:“報仇?你拿什麼報?就憑你這幾條喪家之犬?”
“我聽說那朱文遠手裡的火器厲害得很,連織田信長那個瘋子都被他一炮轟死了。”
“你想讓我為了你們陳家,去跟那種硬骨頭死磕?”
“船主!”陳福猛地向前爬了兩步,從懷中顫巍巍地掏出一張羊皮卷,高高舉過頭頂。
“陳家雖敗,但狡兔三窟!”
“這是我父親生前留下的藏寶圖!上面記載著我陳家百年來,在海外一座荒島上,埋藏的最後家底!”
“只要船主肯出兵,幫我殺了朱文遠,這筆寶藏,我陳家分文不取,全數獻給船主!”
汪直的動作停住了。
旁邊的師爺接過羊皮卷,呈了上來。
汪直掃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陳家作為東南第一豪族,百年的積累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不僅如此!”陳福見汪直動心,立刻丟擲了第二個籌碼。
“我還知道,眼下正是東洲府秋糧徵收的關鍵時刻!”
“朱文遠那個狗官,為了博取政績,下令將東洲各縣的稅銀和五十萬石秋糧,全部集中運往府城,準備走海路運往杭州!”
“如今東洲衛所的主力戰船都在外海巡邏,各縣防守空虛!”
“只要船主此時出兵,兵分兩路!”
“一路佯攻港口,吸引火力;另一路奇襲平陽縣等產糧大縣!”
“那堆積如山的糧草和白銀,就全是船主的了!”
“而且……”陳福咬了咬牙,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我陳家在平陽縣祖宅的地窖裡,還埋著五十萬兩黃金!”
“那是我們本來準備,用來打點京城嚴閣老的買路錢!”
“黃金?”汪直猛地站了起來,手中的鐵膽“咔嚓”一聲撞在一起。
糧草!白銀!黃金!
還有海外的寶藏!
這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金山!
他最近被朝廷的水師封鎖得厲害,手下幾萬弟兄正愁沒飯吃,這送上門的肥肉,哪裡有不吃的道理?
“好!”汪直大笑一聲,“陳公子果然有誠意!”
“既然朱文遠那小子不知死活,斷大家的財路,那本王就替天行道,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他猛地一揮衣袖,厲聲喝道:
“傳令下去!”
“集結所有弟兄!三日之後,兵發東洲!”
“這一次,老子要讓東洲府變成一片火海!”
大堂內,群寇歡呼,磨刀霍霍。
陳福跪在地上,聽著四周震天的喊殺聲,嘴角勾起一抹瘋狂而殘忍的笑容。
朱文遠,你的死期到了!
汪直雖然狂妄,但並不傻。
他沒有立刻全軍出擊,而是讓陳福先潛回東洲,做他的內應。
“你回去,給我盯死了那批糧草的動向!”
“一旦糧草裝船,立刻舉火為號!”
“到時候,裡應外合,我要讓朱文遠那小子,人財兩空!”
陳福領了命,帶著幾個死士,趁著夜色,乘坐一艘不起眼的小漁船,悄悄潛回了東洲。
兩天後的深夜。
東洲府碼頭,一艘滿載著鹹魚的漁船,緩緩靠岸。
幾個渾身魚腥味的漁夫,扛著籮筐,低著頭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為首的一人,正是喬裝打扮的陳福。
他壓低了斗笠,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確信沒人注意後,才帶著人鑽進了一條陰暗的小巷。
然而,他並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踏上碼頭的那一刻起,幾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就已經死死地鎖住了他。
街角的乞丐翻了個身,看似在抓蝨子,實則用餘光記下了他們的人數和特徵。
賣餛飩的小販,依然在吆喝,但手裡的抹布,卻悄悄打了個特殊的手勢。
樓上擦窗戶的夥計,更是直接將一面小鏡子反扣在桌上。
一張由“安保行”和“狀元滷”情報網,共同編織的天羅地網,早已在東洲城內張開。
陳福自以為行蹤隱秘。
他先是在城南的一處廢棄民宅落腳,然後迅速將手下的死士派了出去。
“你去平陽縣,盯著糧倉!”
“你去瑞安,看看有沒有官兵調動!”
“你去府衙門口蹲著,朱文遠有什麼動靜,立刻回報!”
他自以為佈置得天衣無縫,殊不知,這一舉一動,全都被人看在眼裡。
半個時辰後。
靖海署,後衙書房。
朱文遠正在燈下,研究杜彥送來的水泥路規劃圖。
老周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口。
“大人。”
“進。”朱文遠頭也不抬。
老周走進來,將一份用蜜蠟封口的密報,雙手呈上。
“大人,魚進網了。”
“哦?”朱文遠放下硃筆,接過密報,隨手拆開。
密報上,字跡工整,內容卻詳盡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陳家餘孽陳福,於今夜亥時三刻,乘漁船從三號棧橋登岸,隨行六人……”
“亥時五刻,入駐城南柳條巷李寡婦家廢宅……”
“子時一刻,分派三人,分別前往平陽、瑞安及府衙方向……”
“期間,陳福共喝水兩次,如廁一次,罵了三句朱狗……”
看著這份連對方上廁所都記錄在案的情報,朱文遠忍不住笑了。
“這陳福,還真是賊心不死啊。”
他將密報隨手扔在桌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在這個節骨眼上潛回來,還派人盯著糧倉。”
“看來,他是想給我來個釜底抽薪,引狼入室啊。”
老周沉聲道:“大人,根據我們在海上的眼線回報,汪直的主力船隊確實有異動。”
“兩者結合來看,陳福這是要勾結汪直,趁著咱們秋糧入庫、防守空虛的時候,來搶糧!”
“搶糧?”朱文遠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不,他們不僅要搶糧,還要殺人,還要毀了我在東洲的根基!”
“不過……”
朱文遠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他們大概不知道,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老周。”
“屬下在。”
“傳令下去,不要打草驚蛇。”
“既然他想看,那就讓他看個夠!”
“甚至……我們可以主動讓他看到,他想看的東西。”
朱文遠眼中精光閃爍,一個“關門打狗”的計劃,已經在腦海中成型。
“把平陽縣的防禦圖,不小心洩露給他一點。”
“告訴張定邦,讓他把水師的主力,大張旗鼓地調往北邊海域巡邏。”
“我要讓汪直覺得,現在的東洲,就是一塊沒穿衣服的大肥肉!”
老周聽得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大人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
“這幫孫子,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