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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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洲府,靖海署。

朱文遠幾乎是同時,收到了兩份來自杭州的“禮物”。

一份是胡宗憲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措辭嚴厲的公文。

另一份,則是透過秘道送來的,裝著蠟丸的密信。

他先看了公文,臉上沒什麼表情。

然後,他捏碎蠟丸,展開那張小小的紙條,看到“引蛇出洞,請君入甕”八個字時,忍不住笑了。

“老狐狸,配合得不錯。”

站在一旁的譚天,只看到了那份措辭嚴厲的公文,急得滿頭大汗。

“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胡總督這是要跟我們徹底翻臉了啊!”

“翻臉?”朱文遠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燒掉,淡淡道。

“譚大人,你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胡總督這是在幫我們呢。”

“幫我們?”譚天更糊塗了。

朱文遠沒有解釋。

他知道,這種級別的政治博弈,跟譚天這種太過單純的人是說不清的。

他直接對裴文忠下令:“文忠!”

“下官在!”

“讓《東洲日報》連夜給我出一期特刊!”

“標題就叫——《我以我血薦軒轅:為民請命,何罪之有?》”

“把孫志的罪行,瑞安百姓的血淚,給我寫得越慘越好!”

“把我朱文遠,塑造成一個為了給百姓伸冤,不惜得罪整個官僚體系的悲情英雄!”

“我要讓全天下的讀書人都看看,我朱文遠,究竟是為了什麼才殺官的!”

“遵命!”裴文忠立刻領命而去。

第二天,特刊一出,整個東洲府都沸騰了。

當百姓們得知,他們的“朱青天”因為給他們伸張正義,而被省裡的大官刁難。

甚至要被抓去杭州問罪時,所有人都怒了。

數萬百姓自發地聚集在靖海署和碼頭,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高舉著橫幅,上面寫著“朱青天留步”、“我們要朱大人”。

當朱文遠一身布衣,從靖海署裡走出來,準備“啟程”前往杭州時,數萬百姓“撲通”一聲,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朱青天,您不能走啊!”

“您要是走了,我們可怎麼辦啊!”

哭喊聲,哀求聲,響徹雲霄。

朱文遠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也有些溼潤。

他知道,這是民心。

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一點一滴,用真心換來的民心。

他走上高臺,對著下方的百姓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

“鄉親們,請起!”

“本官只是去杭州,跟那些大老爺們講講道理。”

“你們放心,我朱文遠,絕不會向那些貪官汙吏屈服!”

“我向你們保證,我一定會回來!”

“等著我!”

說完,他毅然轉身,登上了一輛前往碼頭的馬車。

那馬車,外表看起來樸素無比,甚至有些破舊,就像一輛囚車。

可沒人知道,這輛“囚車”的夾層,全都是用百鍊精鋼加固過的。

車廂內,更是別有洞天。

朱文遠並非孑然一身。

他與親衛頭領老周相對而坐,中間的小桌上,擺著一副棋盤,還有一壺溫好的熱酒。

而在老周觸手可及的地方,放著一個精緻的木盒。

盒子裡,是東洲軍械局剛剛研發出來的秘密武器——暴雨梨花弩。

此弩不大,卻能連發十矢,五十步內,能輕易洞穿三層鐵甲!

“大人,都安排好了。”老周為朱文遠斟上一杯酒,低聲道。

“雷虎已經帶著三千靖海衛精銳,化整為零,偽裝成三十多支商隊,沿著官道提前出發了。”

“沿途所有的險要關隘,都已經被我們的人控制住了。”

朱文遠點了點頭,落下一子,淡淡道:“告訴裴文忠,讓他把那份東西,也送到杭州城外,我指定的地方。”

“是。”

與此同時,杭州府衙內,宋致昌和劉茂正春風得意地擺下了“鴻門宴”。

“劉兄,這次看他朱文遠還怎麼翻身!”宋致昌舉杯笑道。

“哈哈,全賴宋大人運籌帷幄!”劉茂一臉諂媚,“我已經調集了府衙所有精銳,在城外二十里的官道上佈下了天羅地網,只等他自投羅網!”

“哦?”宋致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想在半路就做了他?”

“大人放心,我已經安排妥當,絕對萬無一失!”

“到時候就說是被海寇流竄作案,死無對證!”劉茂陰惻惻地笑道。

他們認定,朱文遠這次,插翅難逃!

官道上,朱文遠的“囚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行至一處兩邊都是密林的狹窄路段時,異變突生!

“嗖!嗖!嗖!”

數百名黑衣蒙面人,手持明晃晃的軍用制式強弩,從兩側密林中猛地衝了出來,將整個車隊團團圍住。

為首的一名黑衣人,眼中殺機畢現,猛地一揮手,用沙啞的聲音下令:

“奉布政使大人密令,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肅殺的氣氛,瞬間瀰漫開來。

然而,囚車之內,朱文遠看著窗外那一張張殺氣騰騰的臉,嘴角卻勾起了一絲冰冷笑意。

獵物,終於上鉤了。

面對數百名手持強弩,殺氣騰騰的黑衣人。

護送朱文遠的那些普通衙役,早就嚇得兩腿發軟,不知所措。

然而,那輛看似破舊的“囚車”卻穩如泰山,裡面沒有傳出絲毫的驚慌失措。

黑衣人首領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再次厲喝道:“放箭!”

就在弓弩手即將扣動扳機的那一剎那!

“嗤!嗤!嗤!”

只聽一陣密集的機括聲響起,那輛破舊的囚車四周,竟然瞬間彈射出數十支烏黑的弩箭!

這些弩箭來得又快又急,角度刁鑽無比,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黑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便慘叫著中箭倒地。

傷口處迅速發黑,顯然是淬了劇毒!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黑衣人都愣住了,攻勢為之一滯。

囚車內,老周放下手中一個不起眼的機括,冷笑一聲:“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真以為大人是待宰的羔羊?”

朱文遠則依舊慢悠悠地品著酒,彷彿外面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早就料到宋致昌和劉茂會狗急跳牆,在半路截殺。

這輛囚車,就是他特意讓墨雲改造的。

別說區區幾百個殺手,就算來一支軍隊,也休想輕易靠近!

黑衣人首領,看著倒地抽搐的同伴,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沒想到,這看似普通的囚車,竟然是一座移動的刺蝟堡壘!

但他非但不懼,反而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對著囚車朗聲道:“車內可是麒麟侯當面?”

他的聲音,已經不再是之前那般沙啞,而是變得中氣十足。

“裝神弄鬼。”老周低聲罵了一句,正要再次啟動機括。

朱文遠卻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聽出來了,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只見那黑衣人首領大步上前,在距離囚車十步遠的地方站定,然後竟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了一枚令牌。

那是一枚通體由紫金打造,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麒麟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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