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威逼利誘,算計皇帝(1 / 1)
伴隨著杜彥一聲喜悅的嘶吼,那個備用的“低壓聯動閥”,被成功地替換了上去!
雖然看起來有些歪歪扭扭,甚至還在輕微地漏著氣。
但它,成功地穩住了鍋爐的壓力!
“大人!可以了!”墨雲激動地對朱文遠喊道。
朱文遠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累得癱倒在地,卻滿臉笑容的工匠們。
他對著他們,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在全場數萬人,或期待,或懷疑,或驚恐的目光注視下。
毫不猶豫地,一把拉下了身前的啟動杆!
“嗚——”
一聲前所未有,穿雲裂石般的汽笛長鳴,猛地響徹了整個東洲港!
那聲音,彷彿來自遠古巨獸的咆哮,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緊接著,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
奇蹟,發生了!
只見那猙獰的黑色火車頭,兩側巨大的蒸汽活塞,開始在一股無形力量的推動下,緩緩地前後運動。
活塞帶動著粗壯的連桿,連桿又帶動著那比人還高的巨大鐵輪!
“咯噔……咯噔……”
鐵輪開始緩緩地轉動!
整個火車頭,發出一陣劇烈的抖動。
車頂的煙囪裡,噴出了一股濃濃的白煙,直衝雲霄!
“動了!它動了!”
臺下,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恐而又興奮的尖叫!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頭沉睡的鋼鐵巨獸,拖動著它身後數十節滿載著煤炭和鐵礦石的車廂。
在一陣“哐當哐當”的聲響中,穩穩地,在鐵軌上,向前移動了起來!
雖然緩慢,但它確實在動!
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從一開始的蹣跚學步,到後來的快步疾走,再到最後的瘋狂奔跑!
最終,這列火車,如同一條蜿蜒的黑色鋼鐵長龍,在平坦的田野間,發出了雷鳴般的咆哮,呼嘯而過!
那恐怖的運載力!
那碾壓一切馬車的絕對速度!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人的世界觀!
那些原本還在嘲笑的鄉紳商賈,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駭然,最後化為了無盡的狂熱!
他們不是傻子!
他們瞬間就明白了,這輛會自己跑的冒煙鐵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無與倫比的運輸效率!
意味著低到令人髮指的運輸成本!
意味著,一個全新的,能夠創造百倍,千倍財富的商業時代!
就在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時。
朱文遠的聲音,透過一個簡易的鐵皮喇叭,傳遍了整個廣場。
“諸位!”
“本官宣佈!大乾第一條正式商運鐵路,將即刻動工!”
“它將連線我東洲與湖廣的產煤區,與松江府的產棉區!”
“所有願意與我東洲合作,為鐵路專案提供物資的沿線商戶,都將享受優先運力,並獲得未來大乾皇家鐵路總行的原始股份!”
“轟!”
朱文遠的這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響!
那些之前還在響應魏徵和王希哲,對東洲進行經濟封鎖的原材料供應商們,這一刻,腸子都悔青了!
他們錯過了什麼?
他們放棄了什麼?
他們放棄的,是一個足以讓他們家族富貴百年的天賜良機!
“朱大人!我們錯了!”
“朱大人!我們願意供貨!我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
“別啊!朱大人!我們解約!我們願意支付十倍的違約金!求您讓我們加入吧!”
一時間,整個會場都亂了。
那些昨天還對東洲不屑一顧的商賈們,此刻像瘋了一樣。
爭先恐後地衝向主席臺,跪在地上,哭喊著,哀求著,只希望能搭上這趟通往無盡財富的列車。
魏徵和嚴黨精心策劃的經濟封鎖,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不攻自破!
……
混亂之中,老周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朱文遠身邊,在他耳邊低語道:
“大人,抓到了。”
“在軍械局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了那個負責最後檢修的工匠,叫王二狗。”
“他想上吊自盡,被我們的人救下來了。”
“人呢?”朱文遠眼中寒光一閃。
“已經帶到後堂了,嘴很硬,什麼都不肯說。”
“帶我去看看。”
後堂,那名叫王二狗的工匠被綁在柱子上,滿臉的決絕。
朱文遠沒有跟他廢話,直接將一份剛剛擬好的供狀,拍在了他的臉上。
“王二狗,三十七歲,原籍蘇州府,家有老母,妻子,還有一雙剛滿五歲的兒女。”
“我知道,你不是主謀。”
“說出背後指使你的人,我不僅饒你不死,還會給你一筆錢,送你全家離開大乾。”
“讓你們去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你若是不說……”朱文遠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
“你那臥病在床的老母親,怕是等不到藥了。”
“你那賢惠的妻子,和那一雙可愛的兒女,或許明天,就會意外失蹤。”
王二狗聽到這裡,身體猛地一顫,那張決絕的臉,瞬間被恐懼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地盯著朱文遠,眼中充滿了血絲。
最終,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他嚎啕大哭起來,“是……是魏大人的管家!”
“是他找到了我,給了我一千兩銀子,還用我全家人的性命威脅我……”
人證!物證!
完整的證據鏈,形成了!
朱文遠拿著那份按滿了血手印的供狀,臉上露出了一絲冷冽笑容。
他沒有選擇當眾處決魏徵。
那太便宜他了。
一個殉道的烈士,只會讓那些腐儒們更加頑固。
他要做的,是誅心!
當晚,朱文遠沒有帶一兵一卒,隻身一人,拿著供狀和那名被捕的管家,私下拜訪了還在杭州“養病”的魏徵。
當魏徵看到自己最信任的管家,如同死狗一般被扔在地上。
當他看到那份詳盡的供狀時。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朱文遠,你贏了。”魏徵面如死灰,聲音沙啞,“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殺你?”朱文遠搖了搖頭,坐到了他的對面,甚至還給他倒了杯茶。
“魏大人,我不會殺你。”
“殺了你,只會讓你成為那些腐儒眼中的烈士。”
“他們會為你立牌坊,寫傳記,把你塑造成一個為聖道而死的英雄。”
“那隻會讓我的新政,面臨更大的阻力。”
朱文遠將那份供狀,連同之前蒐集到的,魏徵與京城王希哲勾結的往來密信。
一同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魏徵的面前。
“但是,如果我把這些東西,一同呈送御前。”
“您覺得,陛下會怎麼看您?”
“天下人,又會怎麼看您?”
“一個勾結嚴黨餘孽,意圖破壞國家工業命脈,甚至不惜製造爆炸,謀害數萬百姓的鐵面御史?”
“您一生的清譽,您所捍衛的聖道,都將成為一個笑話。”
魏徵看著桌上的那些罪證,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知道,朱文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一把能將他凌遲處死的刀。
身敗名裂,比死,更可怕!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魏徵用盡全身力氣,問道。
朱文遠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月色,悠悠地說道:
“魏大人,你是自己上疏,稱年老體衰,不堪重負,主動向陛下告老還鄉,體面地退出這場紛爭。”
“還是,等著聖旨下來,將你革職查辦,抄家下獄,身敗名裂?”
“你自己,選一個吧。”
這一手,等於是將處置權,又一次巧妙地,拋回給了遠在京城的崇文帝。
朱文遠又一次,逼著皇帝,在“保全清流最後的臉面”和“徹底維護自己”之間,做出一個選擇。
而他知道,崇文帝,一定會做出最聰明的那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