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不孝子朱文遠,回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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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得水一個激靈,連忙整了整衣冠,對著身後的官吏們,低聲喝道:“都給本官打起精神來!”

“誰要是敢在國公爺面前失儀,本官扒了他的皮!”

說罷,他率先跪了下去。

他雙手高高舉起,將代表著縣令權力的官印,頂在了自己的頭頂上,以示對朱文遠的絕對尊敬。

他身後的官吏們,也紛紛效仿,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一個個屏住呼吸,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很快,御林軍的先導部隊,抵達了長亭。

為首的御林軍校尉,看到跪在地上的錢得水等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並沒有讓他們起身的意思,徑直策馬而過。

錢得水心中一沉。

完了,這是不是國公爺對自己不滿意?

他越想越怕,額頭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浸溼了身下的黃土。

緊接著,是錦衣衛的隊伍,是那壯觀的皇家儀仗。

最後,那輛奢華無比的八馬金龍大車,緩緩地,停在了長亭前。

車簾,被一隻素手,輕輕掀開。

一張年輕得過分,卻又威嚴得讓人不敢直視的臉,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錢得水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只覺得心神劇震。

這就是傳說中的鎮國公嗎?

好年輕!

好大的氣派!

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連忙將頭埋得更低了。

朱文遠坐在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塵土裡的地方官們,沒有說話。

車廂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過了許久,一個清冷的聲音,才從車內傳來。

“你,就是安寧縣令,錢得水?”

錢得水渾身一顫,連忙叩頭,聲音都變了調:“下……下官錢得水,叩見國公爺!”

“起來吧。”

“謝……謝國公爺!”

錢得水戰戰兢兢地站起身,卻依舊弓著腰,連大氣都不敢喘。

“本公此次回鄉,只是省親,不欲擾民。”朱文遠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搞這麼大的陣仗,是想做什麼?”

錢得水一聽,嚇得“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

“國公爺恕罪!國公爺恕罪啊!”他一邊磕頭,一邊哭喊道。

“下官……下官只是聽聞國公爺榮歸故里,心中萬分景仰,故而……故而率全縣官民,恭迎國公爺大駕!絕無驚擾之意啊!”

他心裡叫苦不迭。

這馬屁,是拍到馬腿上了嗎?

車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錢得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朱文遠的下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的生死。

不知過了多久,朱文遠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罷了。”

“下不為例。”

“帶路吧。”

錢得水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對著馬車,又是磕了三個響頭。

“謝國公爺!謝國公爺不罪之恩!”

說罷,他不敢再坐自己的官轎,而是親自牽過一匹馬,走在朱文遠的馬車前,充當起了引路的馬伕。

看著安寧縣的父母官,如此卑微討好的模樣。

隊伍裡那些京城來的貴公子們,心中對朱文遠的權勢,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還沒進城,就已震懾全縣。

這位鎮國公,當真是,威勢滔天!

當朱文遠的儀仗隊,緩緩駛入安寧縣城時,整個縣城都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街道兩旁,擠滿了前來圍觀的百姓。

他們伸長了脖子,踮起了腳尖,想要一睹這位從他們安寧縣走出去的傳奇人物的真容。

但當那金色的鑾駕,那威武的御林軍,那肅殺的錦衣衛,真正出現在他們面前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是一種源於血脈的,對至高權力的敬畏。

隊伍沒有在縣衙停留,而是徑直朝著城東,朱家那座氣派非凡的大宅駛去。

這座宅子,還是當年朱文遠考中狀元后,朱從武用他寄回來的銀子買下的。

如今,這裡早已是整個安寧縣,乃至整個江南地區,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國公府”。

宅子門口,更是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前來道賀的鄉紳名流。

只是,他們誰也不敢上前,只能遠遠地站著,伸長了脖子,等著瞻仰國公爺的無上風采。

馬車在朱家大宅門前,緩緩停下。

朱文遠沒有立刻下車。

他掀開車簾,目光穿過層層人群,落在了那個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的身影上。

他的父親,朱從武。

幾年不見,父親似乎胖了些,也老了些。

曾經被生活壓得有些佝僂的背,如今挺得筆直。

他穿著一身華貴的員外錦袍,腰間掛著上好的和田玉佩,手上戴著碩大的翡翠扳指,一副富態逼人的模樣。

他不再是當年那個為了生計,起早貪黑的滷肉販子。

如今的他,是“狀元滷”的東家,是“霓裳閣”的股東,是名副其實的“江南首富”。

他的身旁,站著他的母親,李氏。

母親也變了。

她穿著綾羅綢緞,頭上插著金釵珠翠。

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一絲緊張,一絲激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驕傲。

看著父母那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模樣,朱文遠只覺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無論他在外面是何等的權勢滔天,是何等的殺伐果斷。

在他們面前,他永遠只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在萬眾矚目之下,走下了那輛象徵著無上榮耀的馬車。

他沒有理會一旁想要上前來攙扶的錢得水,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大門口走去。

朱從武和李氏,看著那個身穿一品麒麟袍,頭戴紫金冠,正朝著自己走來的兒子,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是他們的兒子,又好像不是。

眼前的年輕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貴氣,和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那不是他們的文遠。

他們的文遠,只是一個愛讀書的,有些瘦弱的少年。

可那熟悉的眉眼,那熟悉的輪廓,又分明告訴他們,這就是他們日思夜想的兒子。

“文……文遠?”李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試探著喊了一聲。

朱文遠走到父母面前,看著他們那激動而又有些侷促的眼神,心中最後的那一絲隔閡,也煙消雲散了。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如同孩子般的笑容。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麒麟袍,撩起衣襬,雙膝一彎,重重地跪了下去!

這一跪,無比的乾脆,無比的虔誠。

堅硬的青石板,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

“爹!”

“娘!”

“不孝子朱文遠,回來了!”

他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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