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什麼?還有人敢招惹我們朱家?(1 / 1)
“老爺,那黃四海,好像有點來頭。”管家又小聲補充道。
“聽他手下的人說,他的乾爹,是宮裡江南織造局的一位公公,很有權勢。”
“宮裡的人?”朱從武的火氣,頓時消了一半。
原來招惹我們朱家的,是宮裡的大人物?
那沒事了!
他雖然現在是江南首富,但骨子裡,還是那個謹小慎微的小商人。
民不與官鬥,這是他一輩子信奉的準則。
更何況,對方還是宮裡的人,那更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他沉吟了片刻,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就是一塊地嗎?咱們再重新找一塊就是了。”
“沒必要為了這點事,去得罪宮裡的大人物。”
朱從武本想息事寧人,可這事,卻被剛從外面瘋玩回來的朱安安給聽到了。
“什麼?有人敢佔我們家的地,還打傷了我們家的人?”朱安安柳眉一豎,叉著腰,小臉氣得通紅。
她從小就被朱文遠寵上了天,回鄉之後,更是成了安寧縣裡說一不二的“小公主”,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爹!你怎麼這麼膽小啊!”朱安安不滿地跺了跺腳。
“我們家被人欺負了,你怎麼還想著讓步啊?”
“安安,你小孩子家懂什麼!”朱從武板起臉,“對方是官府的人,我們是商人,惹不起的!”
“我不管!我哥是鎮國公,是天底下最大的官!”朱安安對自己的哥哥,有著一種盲目的崇拜。
“誰敢欺負我們,我哥肯定會把他打得屁滾尿流!”
她氣鼓鼓地一揮手,對著身後的幾個丫鬟和家丁喊道:“走!跟我去找那個姓黃的算賬去!”
“我倒要看看,他長了幾個腦袋,敢欺負到我們朱家頭上!”
說罷,也不等朱從武阻攔,就風風火火地帶著人,衝了出去。
“哎!你這孩子!回來!快回來!”朱從武在後面急得直跳腳,卻哪裡還攔得住。
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正在後花園,陪著母親李氏和有孕在身的白飛燕喝茶聊天的朱文遠耳中。
一名侍女,將事情的經過,小聲地向他稟報了一遍。
朱文遠聽完,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還慢條斯理地,為母親和白飛燕,又續上了一杯熱茶。
只是,他那端著茶杯的手,輕輕地,頓了一下。
“知道了。”他淡淡道,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然後,他將手中的青瓷茶杯,輕輕地,放在了石桌上。
那上好的龍泉青瓷,與堅硬的石桌面,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卻又讓人心悸的輕響。
“啪。”
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侍女,都感覺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們知道,國公爺,生氣了。
而國公爺生氣的後果,一向很嚴重!
安寧縣衙,大堂之上。
一個身材臃腫,滿臉橫肉的胖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腳邊還踩著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朱家護院。
這個胖子,正是那個來自金陵的豪商,黃四海。
他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摟著一個妖豔的女子,嘴裡罵罵咧咧,不可一世。
“他孃的!一個小小的安寧縣,還敢跟老子橫?”黃四海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告訴你們那什麼朱老爺,城外那塊地,老子要定了!”
“識相的,就乖乖把地契送過來,再賠償老子一萬兩銀子!”
“不然,老子讓他全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縣令錢得水,站在一旁,急得是滿頭大汗,不停地作揖。
“黃大官人,您消消氣,消消氣啊!”錢得水陪著笑臉,“這……這事有誤會!”
“那塊地,確實是朱家先買下的,手續齊全。”
“您看,要不您再換一塊?”
“下官保證,給您找一塊比那更好的!”
錢得水心裡,已經把這個黃四海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你他孃的是豬油蒙了心嗎?
你知道你惹的是誰嗎?
那是鎮國公的家!是當今聖上都要禮讓三分的朱家!
你跑到這裡來撒野,這不是茅房裡點燈——找死嗎?
可黃四海,卻根本不把錢得水——這個小小的縣令放在眼裡。
“滾你孃的蛋!”黃四海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張桌子,指著錢得水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教訓老子?”
“我告訴你!我乾爹,是江南織造局的李公公!是宮裡派出來的紅人!”
“別說你一個小小的縣令,就是你們金陵府的知府見了,都得給老子磕頭!”
“那塊地,我看上了,就是我的!誰他媽敢說個不字?”
錢得水被他罵得是狗血淋頭,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看著黃四海那副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臉,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他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胖子。
可憐,真是可憐!
你以為你抱上了一根大腿,卻不知道,你得罪的,是這片天。
就在這時,朱安安帶著一群家丁,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哪個是黃四海?給我滾出來!”朱安安叉著腰,小臉漲得通紅。
黃四海看到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片子,竟敢對自己大呼小叫,頓時樂了。
他上下打量了朱安安幾眼,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喲,哪裡來的小美人?長得還挺標緻。”
“怎麼?是來替你家大人求情的嗎?”
“可以啊,只要你陪本大爺喝幾杯,再讓本大爺親個小嘴,本大爺就考慮考慮,放你們朱家一馬。”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眼前一花。
一個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就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把黃四海兩百多斤的身體,從椅子上抽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半邊臉瞬間就腫得跟豬頭一樣,幾顆牙齒混著血水,從嘴裡飛了出來。
出手的人,正是老周。
“你……你敢打我?!”黃四海捂著臉,又驚又怒。
老周面無表情,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側過身,恭恭敬敬地,對著門口的方向,躬身行禮。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大堂門口,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年輕人,正揹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年輕人面容俊朗,神情淡然,彷彿只是一個路過看熱鬧的書生。
可他每走一步,都彷彿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讓整個大堂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錢得水看到來人,雙腿一軟,當場就跪了下去。
“下……下官錢得水,叩見國公爺!”
國公爺?!
黃四海聽到這三個字,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走進來的年輕人。
這……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鎮國公?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京城,或者東洲嗎?